“林晚!发什么愣?昨天的报表还没核对完,你想让佐藤课长再拿枪指着你的头吗!”
张诚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晚脸上了,他手里的公文纸拍的啪啪响。
林晚肩膀一缩,钢笔在纸上划了道黑线。她慌乱的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对、对不起张科长……我马上核对,马上……”
她头埋的很低,声音发抖。左肩的枪伤因为动作太大,扯的皮肉生疼。她没敢皱眉,只是死死咬着嘴唇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张诚嫌恶的翻了个白眼,刚想再骂,总务科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。
“张科长这嗓门,我在极司菲尔路都听见了。”
一个沙哑又有点混不吝的男声在门口响起。
林晚的后背僵了一下。
她没抬头,但一股刺鼻的花香钻进鼻子里,冲散了七十六号的血腥和霉味。花香下面,是她熟悉的冷杉古龙水和雪茄味。
是陆峥。
整个总务科瞬间安静。
张诚脸上的怒气立刻换成了谄媚的笑,腰都弯了下去:“哎哟,陆先生!您今天怎么有空来七十六号?盘尼西林的尾款不是已经结清了吗?”
“生意结了,人情没结。”
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不紧不慢。陆峥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,大衣敞开,单手插在裤兜里。另一只手上,抱着一大束红玫瑰,红的快滴血。
九十九朵,包装的很张扬,跟这个阴森的地方格格不入。
对面的苏媚停下涂指甲油的动作,眼神在陆峥和花上转了一圈,红唇勾起冷笑:“陆买办真是好雅兴。跑到七十六号来送花,不知道的,还以为咱们这是百乐门呢。”
“苏小姐这话说的,七十六号怎么就不能有风花雪月了?”
陆峥嗤笑一声,看都没看苏媚,直接走到了林晚的角落。
林晚还低着头,双手绞着灰布褂子的衣角,指关节都白了。她现在就是一座孤岛,沈敬之被捕,阿翠死了,联络线全断了。离佐藤的“毒刺计划”启动不到十天,她正愁找不到理由接触陆峥送情报,没想到这个疯子自己送上门了。
还是用这种最招摇、最不要命的方式。
“听说林文书昨天被佐藤课长拿枪指着头,吓哭了?”
陆峥低头看着她,语气轻浮又带着点戏弄的意思。他突然弯腰,把那一大束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