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给我滚进去!站好!”
张诚的破锣嗓子在七十六号一楼大厅里响着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抖。
佐藤站在大厅最前面,脸色铁青。
他手里捏着那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,眼神阴冷的在一排排特务脸上扫过。大厅里安静的可怕,连呼吸声都听不清。
“昨天下午,有人伪造我的手令,进了宪兵队水牢。”佐藤的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,“那个洗衣铺的女人死了。你们当中,有内鬼。”
角落的沙发上,陆峥翘着二郎腿。
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皮夹克,右手正把玩着一个银色打火机。
“咔哒,咔哒。”
火苗亮起又灭掉,在这安静的空间里,这声音特别清楚。佐藤冷冷的瞥了陆峥一眼,没吭声。
“山田死了,现在水牢也出事。”佐藤把那份假手令“啪”的拍在桌上,“这上面的字,模仿的很像。起笔,收笔,连我的习惯都研究过。但假的就是假的。”
他一挥手,新来的副官小林端着一摞白纸和几支钢笔走了上来。
“每人拿一张。把手令上的字,一字不差的给我写一遍。”佐藤的目光穿过人群,直接盯住了缩在最后的林晚,“就从你开始,林文书。”
林晚低着头,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左肩的枪伤还没好利索,缝合的线还扯着肉疼。她慢慢走上前,从小林手里拿过纸和笔。
她的手在抖。
这是真的生理反应,她用尽力气才让自己的手抖起来。
那份假手令,是她用左手,悬着手腕写出来的。
而现在,她用的是右手。
林晚吸了口气,笔尖落在了白纸上。
“嚓,嚓。”
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。她写的很慢,每个字都写的很规矩,带着点女学生的那种秀气和胆怯。没有一点锋利的感觉,就是最普通的字体。
写完,她两只手捧着纸,递给佐藤。
“课、课长……写好了。”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样。
佐藤一把将纸扯了过去,死死盯着上面的字。
不像。
完全是两种字。
假手令上的字,透着一股冷冰冰的狠劲,而这张纸上的字,软塌塌的,一点力道都没有。
小林把纸笔分发下去,整个大厅里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。
十分钟后,所有的纸都收了上来。
佐藤一张一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