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,湿衣服贴在身上,肩膀的骨头都看的出来。
她就那么缩在角落里,像只淋透了雨的猫,冻的浑身发颤,连跑的力气都没了。
陆峥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从她发紫的嘴唇上扫过,又落到她抓着衣角的手指上。那双手冻的通红,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墨水痕,还有几道被纸划破的口子,泡的发白。
这不像一双开过枪的手。
更不像一双能一刀割断人喉咙的手。
然后,他的视线落到了车内地板上。
油纸包散了,三只生煎包滚了出来,被压的变了形,肉馅和汤汁挤在一起,油都渗进了纸里。
但还冒着热气。
很淡的一点白烟,在冷冰冰的车厢里飘着,带着猪油和葱花的香味。
生煎包。
弄堂口的生煎包,四个铜板买两个,老陈会多给一个。
陆峥的手停了。
他盯着那三只压扁的生生煎,看了三秒。
热气,油烟,铜板,弄堂口。
这是活生生的人气。
是这条弄堂,是这个城市里最普通的人才有的烟火气。
和他面前这个浑身湿透,冻的嘴唇发紫,眼睛里全是泪,包里放着饭盒和半块蛤蜊油的女人,混在了一起。
陆峥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他手里的枪柄,从她下巴上拿开了。
金属一离开,空气都好像松快了点。
他把瓦尔特PPK翻回来,插回腰后。
陆峥一句话没说。
他直起身子,推开另一边的车门。
雨一下子就灌了进来。
大颗的雨点打在皮椅上,打在他风衣上。他两步就走进了雨里,浑身都湿了。
他绕到车尾,打开后备箱,从里面拿出一把伞。
黑色的折叠伞,商标还没撕干净。
他走回来,弯下腰,把伞扔在了林晚脚边的水洼里。
伞掉在水里,溅起一片水花。
陆峥站在雨里,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,流进眼睛里,他也没擦。就这么隔着雨,看了她两秒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好像想说什么。
但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他转身就走。
大步踩着水,风衣下摆贴在腿上。他的肩膀绷的很紧,上半身一动不动。
左肩的伤口那块,风衣的颜色被雨水一浇,比旁边深了一点。
他的背影很快就被雨给吞了。
车里安静下来。
只剩下雨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