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衬衫扣子没扣全,能看见锁骨下面的绷带。
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滴,一滴掉在她的领口,冰凉。
他的脸离她很近,近的能看见他下巴上冒出的胡茬,能看见他眼睛里的疲惫。
还有那股味道。
雪松古龙水,皮革,还有威士忌的酒气。底下好像还有点血腥味,是他左肩的伤口。
陆峥从腰后抽出一把枪。
不是他常用的勃朗宁,是把更小的瓦尔特PPK,枪身是黑的,在暗处就是个影子。
他没用枪口指着她。
陆峥把枪倒了过来,用冰凉的枪柄底座,贴上了她的右脸颊。
冰的。
硬的。
还有他手心的温度。
枪柄顺着她的颧骨慢慢往下划,划过那块还没消掉的淤青,划过脸颊,划过嘴角。
最后,停在了她的下巴上。
金属顶着骨头,不重,但就是压在那里,像个警告。
“林文书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沙哑的厉害,像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。
“马福根的账本,不是他自己做的。”
林晚的肩膀在抖。湿棉袄贴着皮肉,冷的她牙齿打颤。
“赵永年的死,也不是巧合。”
枪柄往上顶了顶,逼的她抬起头。
她的下巴被金属托着,脖子全露了出来。喉咙动了一下。
陆峥的眼睛就盯着她的脖子。
更准确的说,是盯着她后颈的方向,虽然他现在看不见那道疤。
“上海滩有个人。”
他声音更低了,有点像自言自语。
“比我聪明,比周炳坤还狠。什么人都敢用,什么刀都敢借。”
枪柄在她下巴上又压了一下,那股凉意让她一哆嗦,脖子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“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?”
林晚的嘴唇在抖。
是真的在抖。衣服是湿的,十月底的上海,天黑了能冻死人。她缩在角落里,膝盖并着,两只手死死抓着棉袄的下摆。
她眼眶都红了。
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,顺着脸流下来,淌过冰凉的枪柄,滴进领口。
“陆先生……”
她的声音发颤,像是碎纸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
她咽了口唾沫,喉咙又动了一下。
“我就是个抄文件的,求你……求你别吓我……”
她的牙齿磕在一起,发出“嗒嗒”的声音。
整个人都在发抖。手脚冰凉,嘴唇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