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他妈的给老子说清楚!”
周炳坤的声音从行动处办公室里漏了出来。
他没吼,可比吼吓人多了。那嗓音压的死死的,话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听的人心头发毛。
林晚抱着一摞文件,低着头从走廊上走过。
行动处的门没关严,留了条两根指头宽的缝。声音就从那条缝里钻出来,一清二楚。
“处座,我不知道啊,这东西怎么跑我口袋里的……”
马福根的声音在哆嗦。
不是装的,是真吓破了胆。
他嗓子里跟卡了东西似的,每个字都黏糊糊的,带着哭腔。
“啪”的一声,周炳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“吕班路,白克路,福生路。三个地址,全是军统的接头点。”
他的声音冷冰冰的,像在数死人:“你在跟谁做买卖?”
“处座!是有人栽赃!肯定是有人栽赃我!”
“栽赃?”
周炳坤冷笑了一声,那笑声比骂人还瘆人。
“那你告诉我,周四晚上,你去福生路十七号干什么?你说去见朋友,哪个朋友?姓什么,叫什么?住哪,电话多少?”
马福根说不出话了。
林晚的脚步没停。布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很轻的“沙沙”声。
她头埋的很低,下巴快要贴到胸口。抱着文件的手指头一动不动,指节有点发白。
就在路过那道门缝的瞬间,她的眼角余光扫了进去。
周炳Kun坐在桌子后头,手里正捏着一张小纸条。
纸条很小,也就指甲盖那么大。上面是歪歪扭扭的铅笔字。
就是她写的那张。
马福根站在桌子对面,整个人缩着,像条挨了打的狗。他的大衣搭在椅子背上,右边的口袋翻了出来,白色的里衬耷拉着,破口的位置看得很清楚。
林晚从门口走了过去。
她往前走了十来步,拐进楼梯口,下了半层台阶,靠着墙停了下来。
呼吸没乱。心跳快了几下,她用了三秒钟就压了回去。
马福根到底还是翻出了纸条。
比她想的晚了一天,但结果没变。
纸条上的字是她用左手拿铅笔写的,歪歪扭扭,跟76号里任何一个人的笔迹都对不上。写之前她试过,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是自己写的。
周炳坤不会去查笔迹。
他只会查三件事。
第一,纸条上那三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