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它也在发出各种各样的声响。
这些声响让林晚觉得踏实。
有人活着,有婴儿在哭,有猫在叫,就说明今晚这条弄堂还是安全的。
她大概等了两个多小时。
东边的天际线开始泛出灰色。那灰色很浅,慢慢又渗出一点白,一点淡青。天上的星星看不见了。
远处黄浦江方向传来汽笛声。声音又长又闷,传到这里时已经很模糊了。接着是第二声,第三声。
江上的船醒了,码头也快开工了。
林晚睁开眼,天沟里的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光。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,手指头冻的快没知觉了,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
她侧耳听了听。
卡车的引擎声没了。军靴声也远了。福煦路方向的手电光不晃了。
封锁线在收缩。搜了一夜没搜到人,天一亮,日军不可能继续在法租界大张旗鼓。法租界毕竟还挂着法国人的牌子,面子上总要过去。
她站起来,膝盖“咔”的响了一声。蹲了两个多小时,腿都麻了。
从天沟往下看,弄堂里已经有了人影。一个老头挑着两桶豆浆,扁担吱吱呀呀的从巷子口走过。一个女人在二楼的窗户上晾衣服,一件件往竹竿上甩。
林晚重新蹲下,从脚边摸出一个油布包。
这是出任务前就藏好的。她每次执行任务前,都会在预定的几个撤退点藏一套备用衣物。这个天沟是第三备用点,油布包就塞在排水口的砖缝里。
她打开油布包。里面是一件灰扑扑的旧棉布衫,一条黑色的粗布裤子,一双半旧的黑布鞋。还有一条洗的发白的蓝围巾。
这是一身很普通的上海女工打扮。穿上这身走在弄堂里,跟那些买菜的女人,倒夜壶的女人,还有去上工的女人,看不出任何区别。
林晚三分钟换完衣服。
黑色的短打被她叠好,用油布包紧,重新塞回砖缝里。匕首裹在短打中间,也一并藏了。
掌心枪没藏。那是她的最后一颗子弹。
她把枪贴着小腹,用布衫的下摆压住,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。
换好衣服,她最后检查了一遍天沟。
没有血迹,碘酒棉球收进了铁盒,纱布也没有掉落碎屑。她蹲过的地方,积水已经重新漫上来,看不出有没有人待过。
干净了。
林晚顺着排水管滑下楼,落在弄堂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