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。
她弓着腰,低着头,迈着碎步往弄堂口走。经过挑豆浆的老头身边时,她还特意缩了缩肩膀,做出怕被人撞到的样子。
走出弄堂口,她左拐,混进了福煦路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里。
街上已经有了早点摊。油锅在冒烟,大饼油条的香味飘了出来。一辆黄包车从她身边跑过,车夫光着膀子,喊着“借过借过”。
林晚低头走在人群里。她和周围的人一样穿着灰扑扑的衣服,一样行色匆匆,看着毫不起眼。
经过路口的时候,她看见了阿翠。
阿翠蹲在一个卖咸菜的摊子前,正跟摊主比划着讨价还价。她穿着那件洗白了的蓝布褂子,辫子上扎着红头绳,脸上笑嘻嘻的。
两人的视线在人群中碰了一下。
就一下,不到半秒。
阿翠的左手从咸菜坛子边上收回来,食指和中指并拢,在裤缝上不经意的拍了两下。
两下。
暗号。意思是:任务确认完成,即刻销毁痕迹,一切照常。
这是沈敬之的指令。
林晚脚步没停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她从阿翠身边走过去,两人距离不到一米。阿翠还在跟摊主吵嘴,声音又尖又脆,就是个弄堂里常见的泼辣姑娘。
就在擦肩的那一瞬间,林晚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没声音,只是一个口型。
阿翠看不见,但她不需要看见。暗号已经传到了。
林晚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路口转弯处,她下意识回了一下头。
不是看阿翠。阿翠已经混在人群里看不见了。
她在看马公馆的方向。
贝当路尽头,日军的封锁线还没全撤掉。几个宪兵站在路口,枪挎在肩上,无聊的打量着过路的行人。
封锁线外面,贝当路的梧桐树下,停着一辆黑色轿车。
轿车的引擎还在低低的转着,排气管冒出一缕淡白的烟。后座的车窗半开着,一只手搭在窗框上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手指修长有力。手腕上缠着一圈新的白色绷带,扎的很紧,边缘都卡进了西装袖口里。无名指上还套着一枚旧款式的金戒指。
林晚瞳孔一缩。
那只手搭在窗框上,手指不快不慢的敲着。那样子,像是在等什么,又或者,是在看什么。
黑色轿车的位置,正好能看见这个路口。
林晚把视线收回来,低下了头。她裹紧蓝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