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把纸团烧成灰烬。
他心里无比清楚,自己这次和从前完全不一样。
上次卿月去江南,他心里干干净净,只是单纯担心亲人安危,提笔就能写下满满当当的信,句句坦荡坦然。
可现在他不敢。
他经脉残缺、终身不能修行,一辈子被困在这座四方院子里,没自由、没前程、什么都给不了她。
他配不上的。
这三个月藏在心底的喜欢,是他自己都觉得难堪的私心。
半个月里,他无数次想写信,想问问她路上顺不顺利、苏州天气好不好、有没有累着、什么时候回来。
可每一次提笔,又全部揉掉。
他怕字里行间藏不住自己的心思,怕她一眼看出来,他早已不是单纯把她当亲人。
他更怕捅破之后,十年相依为命的安稳彻底毁掉,两人再也回不到从前自然相处的样子。
反反复复写、反反复复撕,最后他只敢留下短短两行字,多一句都不敢写。
卑微,克制,又无可奈何。
半个月转瞬而过。
午后天气晴朗,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。
熟悉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,是他记了整整十年的声音。
正在分拣药材的楚晏清,指尖瞬间僵住。
心跳猛地乱了节拍,压了半个月的想念和狂喜,一下子冲到心口。
她回来了。
他几乎是下意识快步冲出去,脚步仓促,藏不住心底的急切。
院门推开,卿月站在阳光下,身上带了点路途风尘,却依旧身姿挺拔、神色平静,一路奔波,看不出半点疲惫。
四目相对的一瞬间,楚晏清眼底的欣喜根本来不及藏干净。
但仅仅一瞬,他就强行压了下去。
狂喜、想念、半个月的煎熬,全部硬生生堵回心里。
他不敢多看她,不敢流露半分私人情绪,生怕自己眼底的情绪太满,被她看得一清二楚。
短暂的沉默后,他刻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又公事公办,只问了两句最正经的正事。
“苏州的档案都取齐了?所有线索都对上了吗?”
卿月轻轻点头:“都核对好了,证据完整,吴思远的罪证全部落实。”
得到答案,楚晏清一秒都不敢多留。
再多待一会儿,他辛苦稳住的平静就要崩。
他不敢问她累不累、路上苦不苦、这半个月好不好。
所有想问的关心,全部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