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出口。
只能匆匆收尾,语气生硬又仓促。
“你一路辛苦,先回去休息吧,卷宗我们改天再核对。”
话音落下,他立刻侧身躲开她的视线,脚步飞快地转身离开,背影僵硬仓促,像是在逃。
院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卿月站在原地,轻轻看着他逃离的背影,心里叹了口气。
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,她又怎么不懂他呢?
懂他的挣扎,懂他的自卑,懂他明明想念到极致,却偏偏逼着自己疏远、逼着自己冷淡。
他活得太痛苦。
心里装着不能说的喜欢,身边相处要克制,分开之后要煎熬,时时刻刻都在自我否定,总觉得自己配不上她。
她从来没想过要逼他。
她清楚,如果把这层窗户纸捅破,难堪的是他,痛苦的也是他。
到时候两人相处尴尬,十年安稳的情谊彻底变味,得不偿失。
既然他这么怕、这么累、这么不敢往前,那她就不逼。
一切照旧,就是最好的。
卿月收回目光,提着包袱走进书房。
书房是两人最私密的地方,她熟练走到最里面的书架,推开隐蔽的暗格。
格子里静静放着一封薄薄的信。
没有信封,没有署名,只是一张折得整齐的白纸。
和从前那一封封密密麻麻的长信比起来,这封信短得过分,寥寥几句,少得可怜。
卿月慢慢展开。
字迹清瘦,隐隐带着一点刻意稳住的颤抖,看得出来写的时候心绪很不平静,却拼命在克制。
【苏州时常下雨,记得保重身体。
院里一切如常,我一直在等你回来。】
没有直白的“我想你”,没有煎熬的倾诉。
可字字都是想念。
他不敢说思念,不敢说煎熬,不敢说自己这半个月日日心不在焉、夜夜难眠。
只能借着天气叮嘱她,借着庭院近况,悄悄告诉她,他一直在等。
短短两句话,藏满了他不敢见光的心思。
卿月指尖轻轻拂过纸面,一时间百感交集。
她默默折好信纸,放回暗格,妥善收好这份只有她知道的秘密。
既然坦白会让他痛苦,那她就装作一无所知。
往后日子照旧,晨起练剑、日暮熬药、朝夕相伴。
他想藏,她就帮他藏一辈子。
不戳破心意,也不必轰轰烈烈,只求两人依旧安稳相伴,岁岁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