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这个破院子里,陪着他这个废物一辈子吃苦受罪。
他笑了笑,“都是廉价的小玩意,过过嘴瘾就好,别常吃。”
起身,狼狈离开时,他对自己说:别妄想,别贪心,别拖累她。
直到大理寺的消息到了。
沈知文那个同窗方主簿在吏部旧档里翻了大半个月,查到郑东家在接手瑞丰祥之前曾在江南织造局做过十年账房先生,和已故的吴思远有过直接往来。
这条线牵出来之后,整个拼图逐渐完整,裴衍之的学生藏在瑞丰祥五十年,郑东家是他选中接盘的人。
但方主簿还查到一件事:郑东家在江南织造局任职期间,履历上有一个担保人的名字被涂黑了。
卿月说,“我在苏州查旧档时见过那份担保书,担保人的名字没有涂黑。”
她把名字说了出来。
楚晏清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,站起来走到老槐树下,
树干上那道被虫蛀出的凹痕比上个月又深了些。
他用指尖抠了抠,抠下一小块干树皮,说这人还活着。
担保书上的名字和郑东家的履历对得上,只要拿到苏州那份正本,就能撬开郑东家的嘴。
担保书在苏州织造局的旧档库里。
织造局被查了一轮正在警惕,旧档管控极严,必须本人亲往调取。
“我去苏州一趟,往返半个月。”
楚晏清沉默了一会儿,低下头把扇子从袖子里抽出来展开,合上,又展开。
然后说那你去吧。
说完站起,背对着她。
过了好久,他才问去多久,她说半个月。
他说苏州最近在下雨。
她说她会带蓑衣。
他点了点头,说嗯。
没有说早去早回。
上一次她去江南,他写了十一封信。
每封信末尾都写那四个字。
他在那些信里把能说的都说了。
他没说的是,他到底有多么想她。
那时候他能笑着说是因为心里坦荡。
现在他连这四个字都说不出口了。
上次的惦念干净纯粹,现在的惦念多了贪心。
他怕她走,又怕自己这种怕被她发现。
临行前夜,月色洒满长廊。
卿月静坐廊下收拾包袱,楚晏清从屋里出来,手里拿着一双新靴子。
羊皮面,千层底,针脚密密实实。
他说旧靴磨薄打滑,换一双。
她接过来翻过靴底看了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