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困死京城的质子,无自由,无前程,无依无靠。
他唯一拥有的,就是这十年和她相依为命的安稳。
他不敢乱,更不敢毁。
只能一点点躲,一寸寸退,用最笨拙的克制,压住刚刚萌芽的心动。
只盼着这份荒唐的杂念,能尽早褪去。
自从察觉到后,楚晏清彻底不敢早睡。
每夜等卿月熄灯安歇,他屋内灯火必亮至深夜。
她半夜练功结束,经过他窗口,窗户纸上映着他的影子。
低着头,手里握着笔,写几个字停下来想一想,再写几个字。
屋里传来揉纸的声音,纸被丢进废纸篓,又铺开一张新的。
她继续往前走,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很轻,他知道她醒了,她也知道他在写东西。
两个人隔着一道窗纸,各自沉默。
第二日,他早早出门。
卿月进到书房,从废纸篓最深处,捡起一枚揉得紧实僵硬的纸团。
缓缓展开。
满纸密密麻麻,全是她的名字。
工整的、潦草的、下笔过重戳破纸页的、写到一半无力停笔的。
晚上卿月回来,楚宴清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碟剥得干干净净的核桃仁。
卿月捏起一颗放进嘴里,嚼完咽下去,说“硬壳划手,不必特意剥。”
楚晏清下意识藏起大拇指上新贴的布条,说“我怎么可能动手,这是外头买的现成的。”
卿月抬眸看他,和之前每次一样无情的拆除道,“附近没有干果铺。”
谎言轻轻碎裂。
楚晏清站在原地,耳尖通红,喉间干涩失语。
他不敢看她的眼睛,低头就是一堆胡言乱语,“好吧,我承认我是今天又去乱逛了,去了城北那边,但你放心我是顺手买的。”
她看着他,把核桃仁一块一块吃完,说道,“很好吃。”
楚晏清抬眼就看到卿月眼里的笑意,即使再不愿意承认,那颗猛地跳动仿佛要飞出来的心,也在承认一个事实,他喜欢她。
毫无退路,无可救药。
十年相依为命,全在四十三天的分别和这三个月里变了质。
可他拿什么去喜欢?
废脉,囚徒,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一辈子。
他唯一能给的是每天早上一碗汤药,深夜偷偷剥的核桃仁。
这些微不足道的好,廉价又可笑。
她应该站在任何一个她想站的地方。
不应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