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手,手指在袖子里慢慢蜷起来。
卿月捡起笔,在画像上改了两笔。
“颧骨再高些,眼距窄了。”
她改完把笔搁在砚台上,抬眸看他,语气很轻。
“你最近,总在避开我。”
他站在半步之外,勉强笑了一下,说“没有,手滑了。”
她看着他,没有反驳,只是把改好的画像放在石桌上用砚台压住。
他慌忙之间只能又找出那借口,“我去倒茶”,转身走进厨房。
楚晏清把茶壶从灶台上提起来,没有倒茶,又搁回去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,方才碰到她手指的那只右手。
以前她碰到他不会缩的。
递碗,接笔,擦肩而过,都是家人之间最寻常的事。
可现在他退了,她碰一下他的手他就退了。
他会退,只是心里有鬼。
他把手按在灶台上。
从前对她好是家人本分,坦荡磊落。
现在的上心、惦记,全是私心,全是僭越。
他对自己说,不可以。
所以,他在躲她的触碰,他在用最笨拙的克制压住刚萌芽的东西。
他在心里告诉自己,等荷尔蒙褪了就没事了。
瑞丰祥的案子越查越密,卿月夜夜穿梭在京城暗巷。
她在瑞丰祥东郊仓库外蹲了好几夜,摸清了换岗的时辰、进出的车辆、仓库后门那条窄巷的路线。
她把这些一条一条记下来,回来说给楚晏清听。
他在石桌上铺开地图,把她标的点一个一个圈出来。
她的手指沿着仓库后门往东划了一道线,他顺着那道线划下去,手指碰到她的指尖。
他缩了一下,然后继续划完,手指没有再退。
她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。
直到卿月离开,楚晏清才把纸团扔进废纸篓,看着它在灶膛里烧成灰。
他起初以为,只是隔了数月未见,一时心绪不稳。
直到那个落日傍晚,她推开院门回来,满身风尘,脊背孤挺,安静立在余晖里。
他守了十年的、名为家人的底线,悄无声息塌了。
心底生出一种不该有的贪恋,细密绵长,压都压不住。
他开始怕触碰。
怕指尖相触时失控的心跳,怕轰然作响的心声被她听见,怕自己眼底藏不住的私心,玷污了十年干净的相伴。
可他什么都不敢露。
他是废脉之人,终身修行无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