怪的。
他把扇子拿起来,拍了拍灰,展开摇了两下。
扇面上那枝桃花还是她走之前的样子,被摩挲得有些褪色了。
他把扇子合上搁在枕边,闭上眼。
她刚才站在门口叫他起床,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,和以前一样,清清冷冷的。
他听了十年,闭着眼也能认出她的脚步声。
他翻了个身。
只是太久没见了,他说。
他听见自己在撒谎。
几天后的傍晚,楚宴清坐在老槐树下擦她的护腕。
护腕是皮面的,沾了江南的潮气,长了薄霉。
她练完功时习惯把护腕搭在廊下晾着,从来不收。
以前他觉得这是贴身之物,不好意思收,不知为何今日他碰了。
他用软布蘸了药水,顺着皮面的纹路一点一点擦,力道很轻。
这护腕是他送的,他每年都会给她新的,可每一次的护腕她都格外珍惜。
他擦完一只,放在旁边晾着,拿起另一只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,站在他身后。
他早就闻到属于她身上的气味,清清泠泠像是月亮一般的味道,他知道她站了有一会儿了。
她说“怎么突然想起来帮我擦护腕了?”
他一如既往的没个正形回道,“闲着无聊,就给自己找点事干。放心吧!我看你擦过那么多次,肯定不会给你擦坏的。”
“就算擦坏了,我就给你再买新的。反正,你这些也都我给你买的,到时买个比现在还好的,我现在不差钱。”
楚晏清说完,也不等她回答,连忙把软布搭在水盆边上,站起来说我去倒茶,转身往厨房走。
茶壶是满的,他端起来又放下。
没过几日,大理寺查瑞丰祥旧档,需要郑东家的画像。
楚晏清见过郑东家一面,借着沈知文的关系在瑞丰祥总号门口远远看过一眼,四十出头,颧骨偏高,眼距略窄。
他凭着记忆画了一张像,卿月从外面回来时他正坐在石桌前改颧骨的线条。
她走到他身侧。
面具边缘几乎擦到他的肩膀,他闻到她身上上沾的夜雾潮气。
她把笔递过去,说颧骨这块总觉得不太对。
她伸手去接笔,手指碰到他的手指。
他缩了一下,动作很快,像是被烫到的本能反应。
笔落在石桌上滚了两圈。
他往后退了半步,站定之后低头看着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