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月感觉自她从江南回来之后,楚晏清就变得奇奇怪怪的。
以前他给她熬药,药碗端过来往石桌上随手一搁,该说什么说什么。
现在药碗还是照常端,温度还是刚好,但他把碗搁下之后手指会在碗沿上多停一拍。
她伸手去接,他的手指就往回缩半寸。
碗搁在她掌心里,他没有碰到她。
以前他不会缩的。
她端起碗喝了一口,他就在对面翻棋谱,翻一页看她一眼。
他总偷偷看她,看得频繁,看得失神。
可只要她微微抬眼,他便立刻低头翻书,书页永远倒置,破绽安静又显眼。
她就说“你书拿倒了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,把书正过来,又翻了一页。
笑着说了两句打趣的话,然后那一页他看了很久,久到她的药都喝完了,他还没翻下一页。
而当她在院子里做事情时,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不是从前那种。
从前他也看她,目光坦荡。
现在的目光,怎么形容呢!
她每次抬头,那道目光就移会开,落在任何地方,除了她身上。
棋谱拿倒的次数越来越多,她数过,这个月已经第七回了。
她没有戳破。
她太熟悉楚晏清的性子。
向来习惯一个人扛住所有心绪,用闲散话、平淡模样盖住心底波澜。
久别重逢,些许生疏拘谨合乎情理。
她只是安静看着,心底却知道:他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就比如,经过他身边时他往旁边让了让,让出的空隙比以前宽了一掌。
夜里她起来,他屋里的灯还亮着。
窗户纸上映着他的影子,靠在床头,手里捏着什么东西。
第二天早上她路过他门口,门开着一道缝,他合衣躺在床上,扇子掉在床沿下。
她把扇子捡起来放在桌上,他惊醒了一瞬,看见是她,又闭上眼,说“你起这么早。”
她很疑惑,“和之前一样的时间。”
他愣了两秒,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,声音闷闷的,说“我睡得有点迷糊,脑子不清醒,让我再睡一刻钟。”
她走出他房间时回头看了一眼,他的后背绷得很紧,不像在睡觉。
而此时装睡的楚晏清他对自己说,只是太久没见了。
四十三天,她一个人在江南。
现在她回来了,他多看她几眼,有什么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