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买来的卸货记录,纸边沾着油渍和河水印。
“顺源号的东家姓裴。
裴衍之,死了二十年。
有人用他的名义在沿海旧港口买了七个仓库,仓库里囤的是军械和火药。
囤货地点在曹安调包军械那个旧关隘以东不到二十里。
吴思远打开的只是其中一个缺口,这份货运清单上标注了另外三个缺口的位置,都在北境防线上。
我在苏州查了裴衍之的旧档,他没有后代,但有一个学生。
这个学生在城破之后失踪了,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五十年前东部沿海旧诸侯国被灭,裴衍之是当时的国相,死在城破那天。他的学生是唯一活下来的人。”
楚晏清拿起那张货运路线图看了片刻,放下。
拿起那张拼凑出来的织造局内账拓片,一页一页地翻。
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,那页纸上记着一笔支出,日期是三年前的中秋,名目是“残次品丝绸”,买家是顺源号。
他把拓片搁在桌上,拿起那张卸货记录,纸上密密麻麻列了几十项货物品名,其中有一栏写着“铜器”,旁边用炭笔标注了两个小字:送京。
他把卸货记录翻过来,背面是一片空白。
翻回去,手指在那两个小字上敲了两下。
“裴衍之。这个名字我见过。
五十年前的旧档里提过一次,是当时军报的附录。
他死在城破那天,没有后代。
有人用他的名字在沿海囤军械,这个人对裴衍之很熟悉。
熟悉到能冒用他的身份二十年不被人发现。
他那个学生如果活到现在,差不多七十岁。七十岁的人,在京城藏了五十年,用死人的名字做买卖,用五十年前的旧军需通道运货。他在京城皇帝眼皮子底下织了五十年的网。”
他把那张卸货记录放回桌上,手指压在“送京”两个字上。“这批铜器送到京城哪里。”
“查不到。货运记录到通州码头就断了,接货的人用的是假名。
我在通州码头盯了两天,接货的人换了三拨。每一拨交接都在不同地点,接头的人互相不认识。幕后的人从头到尾没有露面。”
“交接地点记了吗。”
“记了。车马行的伙计交接在通州北门外的废弃砖窑,换人的地方在城门口的同福茶馆。茶馆老板是个哑巴,一问三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