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他把手指从“送京”两个字上移开,拿起那张货运路线图重新铺平,手指在图上顺着吴思远打开的缺口往东划了一道线,停在沿海那几个旧港口上。
又从港口往回划,沿着运河一路向北,停在通州码头上。
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。
“他恨大梁。恨了五十年。吴思远是他选的棋子,曹安也是,三皇子是他推到台前的傀儡。
他找了有同样灭国之恨的人,替他一步步把棋子推进到大梁的要害位置。他本人就在京城。”
“你爹灭了他的国。”卿月说。
楚晏清靠在椅背上,月光把他眼角的倦意一并照了出来。
“五十年前的事了。我爹打了一辈子仗,灭了不止一个国。那些活下来的人是怎么记得他的,他不会想。我来替他想。”
他把那张货运路线图重新铺平,手指在图上四个缺口的坐标上逐一点过,“北境防线上四个缺口,坐标全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吴思远只打开了其中一个,另外三个囤着军械还在等指令。沿海那七个仓库里的火药数量够炸掉半条防线。
得把这份路线图送出去。送到北境。不是走军驿,走军驿要过兵部的手,兵部里头还有三皇子倒台之前安插的人。得走老周的商道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廊下。
“通州码头那批铜器,接头方式太干净了,三拨人交接,每一拨互不认识,最后一拨在城门口把人全换了。
这人就在京城,能随时看到通州码头的动静,能调动三家互不关联的脚力行,能在城门口安排换人还不让守城禁军起疑。
他的身份不会低。三皇子倒了,他得找新的傀儡。下一个被他推到台前的人已经在动了。”
他把那张卸货记录搁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仰头看月亮。“明天我去找沈知文。
大理寺库房里那批旧诸侯国的遗民档案,他那个同窗能帮我调出来。
裴衍之的学生叫什么名字、城破那年多大、逃往哪个方向,旧档里应该有记载。
你从江南带回来的这些,够我们往下查很久了。”
卿月端起石桌上那杯已经半凉的槐花茶喝了一口。
茶又浓了,花瓣在杯底沉了一层,喝到嘴里涩涩的,但她没有放下。
楚晏清把黄酒壶从石桌底下拎上来,给她斟了一杯,给自己也倒满。
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