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裂开的一线天光。
他看到了一小片与那冰冷银面截然不同的肌肤,没有想象中的不见阳光的苍白,反而是一种温润的、被阳光照透了白皙皮肤。
面具下露出的下颌线条,也不是他想象中刀锋般的冷硬,而是柔和流畅的,带着独属于少女的纤细弧度。
更让他心头一窒的,是那半边唇角。
他第一次看到这面具下的嘴角,天然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,像藏着一个极浅极淡、从未对人展露过的秘密。
她的眼睛很美,他一直都知道。
那双眼睛冷得像深冬的潭水,干净,透亮。
可如今配上这惊鸿一瞥的唇角,整张脸的韵味全变了。
楚晏清忘了手里还拎着水桶,就那么愣在原地,感觉胸腔里那颗心猛地撞了一下,撞得他有点发懵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。
他狼狈地移开眼,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起一层薄红。
“咳,”他清了清嗓子,走过去把水桶搁在她脚边,“水凉,我来吧。
你去那边坐着,把身上的泥先掸掸。
我炖了羊肉面,还切了酱肘子,都搁锅里温着呢。”
卿月并未察觉他的异样,只是依言松开手,走到石桌边坐下。
楚晏清把水倒进铜盆,忍不住又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已经把面具重新扶正,正用干布擦拭袖口的泥点。
方才那道惊鸿一现的天光,已被严丝合缝地关了回去。
他垂下眼,把铜盆端到她面前。
“泡泡手。泡到腕骨以上,江南湿气重,你练的功法怕这个。”他在她对面坐下。
卿月把手浸进热水里。
水温刚好,盆底沉着几片生姜,切得很薄,在水里慢慢打着旋。
她把手腕没进热水里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老槐树的叶子落在水盆边上,她没有睁眼,只是把叶子拈起来搁在一旁。
楚晏清坐在对面,背靠着老槐树的树干,手里那把描金折扇拿在手里没有打开,有一下没一下地磕在掌心里。
目光落在她沾着泥点子的绑腿上,又落到她磨出毛边的靴底上。
“老周说你喜欢吃阊门那家羊肉面,每次都点大碗。”
卿月睁开眼。“让他别告诉你。”
“老周嘴不严。下次你直接跟我说。”
“你不是没吃过吗。”
“没吃过,但可以听你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