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半个时辰,和几个老学究聊了聊历法、天文、今年春闱的考题。
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隔壁钦天监的人事变动。
一个老学究随口提到,“钦天监去年新来了个副监正,姓吴,是前朝遗贤的后人,精通天文历算,为人低调,很少露面。”
楚晏清说“那倒是个有本事的人”,端起茶继续喝。
他放下茶盏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回到质子府,他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卿月。
术士姓吴,钦天监副监正,去年入职,引荐人不明。
一个灭国后裔隐姓埋名混入钦天监,再依附于当朝皇子,这个人想做的未必只是替人夺嫡。
三皇子以为自己在用他。
第三日黄昏,楚晏清换了身新做的袍子出门。
袍子是上个月做的,料子不算好,但颜色鲜亮,在灯火底下看着像绸缎。
他摇着扇子跟门口的老仆打招呼,哼着小曲往王琮府上走,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半拍。
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翻动,把他的影子拉得一会儿长一会儿短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。
卿月站在老槐树下正把茶壶里的剩茶倒掉,茶叶渣子泼在树根上。
她抬起头,隔着半个院子看了他一眼。
他把扇子合上,转身出了门。
卿月在院子里打坐到酉时末。
月亮从东墙升起来的时候她起身换了夜行衣,黑衣、黑裤、黑布蒙面。
三皇子府的西墙比她上次来踩点时多了一盏灯笼,新的,绢面上画了幅山水。
这说明府里今晚有应酬,多出来的灯笼通常是给客人看路的。
她站在墙下听了片刻,里面隐隐有丝竹声。
她从西墙翻进去,走的还是老瓦,每一步都踩在瓦片交叠的凹槽里。
翻上墙头后她没有立刻落地,伏在墙脊上观察院内。
前院灯火通明,有人在宴客,歌声和笑声隔了好几重院子传过来,闷闷的。
她在阴影里绕了半圈。
前院两个暗哨,后院三个,西侧独院门口一个,比楚晏清打听到的多了一个。
多出来的那个暗哨姿势更松弛,不像其他人站得笔直,而是斜靠在月门旁边,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,时不时往空中抛一下再接住,看起来很无聊。
他的另一只手始终垂在腰侧,离腰间的短刀只有两指的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