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墨是早上新磨的。
他画了三皇子府的平面图,一笔一画地落在纸上,正院、偏院、书房、后罩房,过道的位置,月门的位置,哪里是花圃哪里是假山。
几个月前工部翻修三皇子府,图纸留在工部存档,他去国子监还书时路过工部的档案房,那个老主事正趴在桌上打盹,图纸摊在桌面上没收,他站在门口看了片刻就走了。
现在他把看到的从记忆里倒出来。
他圈了三个位置。
第一个在书房左手边的偏院,第二个在书房右手边的客舍,第三个在最西头的独院。
他说术士不是门客,不会住在客院;
不是下人,不会住在后罩房。
三皇子要随时能召见他,又不能让他太显眼。
西头独院最偏,院门口种了一丛竹子,竹影把院门遮了大半。
如果他是那个术士,他会选这里。
他在图上标了巡逻换岗的大致时辰。
前院每隔一刻钟有一队人巡过,后院两刻钟,西院那边的守卫换班时间是亥时和丑时。
这些时辰是他从三皇子府随从嘴里零零碎碎套出来的,不一定准,让卿月自己判断。
他把卿月叫过来看图。
她站在他身后俯下身,面具的边缘擦过他的肩膀。
他指着图上西侧独院的位置,说“暗哨不止图上的数目,三皇子好面子,会在客人看得见的地方摆足排场,但真正重要的地方不会让人看见,西院门口至少有一个暗哨。”
卿月看了一会儿,伸手指了指西院后头那道矮墙:“这里可以翻进去。”
他说矮墙外面是邻院的柴房,柴房晚上会锁门,但锁是坏的,用薄铁片一挑就开。
她点了点头。他把图折好递给她,说烧掉。
她接过去没有立刻烧,把图摊在膝上又看了片刻,然后才放到烛火上。
纸角卷起来,火焰沿着西院那道矮墙往上爬,把竹子、月门、假山一个一个吞掉,最后烧到她的指尖。
她松手,灰烬落在砖地上,被门缝里漏进来的风一吹就散了。
第二日,楚晏清出了一趟门。
他去国子监还书,那几本书是几个月前借的,一直没还。
老学究接过书翻了翻,说“世子爷倒是仔细,书页里连个折角都没有。”
楚晏清笑着说“那是当然,您老的藏书我可不敢怠慢。”
他在国子监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