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等了片刻,发现每隔一刻钟换一次人,两个人轮换,一个靠墙站着,一个在月门后面坐着。
坐着的那个人手里捏着哨子,拇指搭在哨口上,姿势随意但位置精准,有任何动静,怕是那哨子就能吹响。
第二次换人和第三次换人之间有个空档。
坐着的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,往月门后面走了几步。
站着的人打了个哈欠,视线往上飘了一瞬。
她在那瞬翻下墙头,贴着墙根滑进院子,落地时膝盖微曲,卸掉了最后一点声响。
屋里亮着灯。
窗户纸上映出人影,坐在桌前,一只手在纸上慢慢移动。
她没有靠近窗户,翻身上了屋顶。屋瓦之间的缝隙刚好能看清桌上摊开的纸页和一双正在写字的手。
手指修长,骨节不大,写字的节奏很稳,一笔下去从不回锋。
男人的面容在灯下很平静,看不出年纪,四十岁左右,也可能是保养得好的五十岁。
他穿的还是春宴上那件深青色便袍,衣领微敞,袖口卷了半圈搁在腕骨上。
他写了一会儿搁下笔,拿起信纸对着灯吹了吹墨。
信封上画了一个符号,笔画繁复,线条硬朗,是一种她不认识的文字。
他把信装进信封封好搁在桌角,起身推门出了院子,往三皇子书房的方向走。
卿月伏在屋顶上等了片刻。
暗哨刚换过人,院子里没有第二个人,所有房间只有这间亮着灯,隔壁房间是黑的。
她从屋顶翻下来,推门,进屋,门在身后无声合上。
屋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,夹杂着一丝薄荷的凉意。
书桌靠窗,桌上摊着几本书,最上面一本翻到一半,是《云笈七签》的抄本。
旁边摞着几页散纸,纸上写满了字,有的地方画了圈,有的地方用朱笔批了注。
砚台压着一角纸张,砚台下面露出一张药方。
朱砂、茯神、远志、酸枣仁、合欢皮,五味药,底下用小字标注了分量和煎法。
她在《霜月谱》的药浴方子里见过这五味中的四味,都是安神定志用的。
桌角那封信还在。
她凑近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符号,笔画分三部分,上部是一个类似圆形的结构,中间是交叉的线条,底部是一横。
她在脑海中临摹了一遍,确认记牢,然后把药方原样塞回砚台下面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