抄书的活计,攒些碎银给你裁新衣。
你不用开口说喜好,我替你挑选料子,你肤色白净,不对,我的意思是说,什么布料只要上身都暖和。”
第二桩熬人的难处,是寒冬的冷。
入冬之后配给炭火永远不足。
册子标注每月两捆整炭,落到偏院只有半捆细碎炭渣,混杂大量煤土,填进炉膛只冒黑烟,很难烧出温度。
楚晏清专程去找管库房的管事理论,回来时神色和平常没有两样,坐下后淡淡开口。
“府里各处开销都在缩减,管事说所有院落统一减配,让我们多担待。”
他指尖摩挲袖管边缘。
“我顺着他的话应了,放心礼数绝对周全,我也不是什么傻子,无端生事,我说完就直接回院子了。”
他把仅剩的全部炭渣,尽数拢到卿月打坐用的蒲团旁边。
她修习《霜月谱》时经脉不能受寒,低温会留下长久病根。
她看着一小堆炭渣,出声提议。
“炭分开两处使用。”
他摇了摇头,往蒲团方向推了推炭筐。
“练功才是要紧事,我不怕低温,天生扛冻。”
她说,“世间不存在天生抗冻的体质。”
他抬眼,眼底带着一点玩笑似的散漫。
“你怎么知道没有,你又不是百科全书。”
她就问“百科全书是什么?”
他顿了一下,说“就是一本很厚的书,什么都知道。改天我编一本给你看。”
入夜后整间屋子冷得如同冰窖,张嘴呼吸能看见一层白雾。
她坐在床上吐纳运转功法,气息流转周身会生出暖意,勉强扛住低温。
楚晏清蜷缩在地砖上,裹着被褥,后背对着屋内,全程一动不动,看着像是早早睡熟。
卿月清楚他只是刻意安静,怕动静打断她练功的节奏。
某天深夜,她从入定状态清醒,借着月光看向地面。
薄衣底下,他肩膀一下下轻轻颤动,像风吹动的枯叶。
牙齿紧紧咬合,刻意压制着牙齿打颤的细微声响。
她起身走到地砖旁,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外衣,轻轻铺在他身上。
楚晏清没有翻身,双眼依旧闭着。
卿月看见他攥住被褥边角的手指猛地一僵,随后慢慢收拢,把被褥拉到下颌位置裹紧。
第二日天光放亮,他绝口不提昨夜冻到发抖的事,收拾床铺时把被褥叠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