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缓了下来,像是把刀刃收回了鞘里,却字字句句都往他心口最软的地方扎。
“明日就让太医给你好好诊脉,告诉满府上下你身体好了。前段时间你只守着她一个,是因为你在养病。从明日起,该去福晋那儿就去福晋那儿,该去年氏那儿就去,后院其他人那里也一样。”
额娘的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疲惫,她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。
“我对你要求不高,我只想让你好好活着。”
“太医说你那一口血,得少活三年。我怕她要是真没了,你活着也是行尸走肉。你是我的骨肉,比起那些虚的,我只想你活着。你走吧,自己好好想想。”
胤禛低下头,看着怀里快睡着的李卿月。
白日里额娘那些话像刀子似的扎在他心上,压得他喘不过气来。
他低头看她,她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胸口,对这一切浑然不觉。
他不怕皇阿玛的猜忌,也不怕兄弟的明枪暗箭,只是怕失去她。
其实,通过这些日子的调查,他早知道老八和年氏做的一切。
他也不是什么好人,自然会报复回去。
只是,胤禛低下头,嘴唇落在李卿月的额角,停了好一会儿。
再开口时声音很低,低得有些发涩,像是每个字都被喉咙拦了一下才放出来。
“卿月。明日晚上……我去福晋那儿。”
说着,忍不住的停了几秒,“后日去年氏那儿。往后,后院其他人那里,也都会去。”
怀里的人安静了,安静得连呼吸都好像停了一瞬。
然后胤禛感觉到她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慢慢收紧了,很用力抱了一下,又慢慢松开。
她从他怀里仰起脸来看他,眼底还有点没散干净的困意,却清亮清亮的,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。
只是眼里,还是有藏不住的难过。
“我知道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嘴角甚至还弯了一弯,“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。你去便是,不用担心我。”
她把脸重新贴回他胸口,手指攥着他寝衣的衣角,攥得不紧,却一直没有松开。
他在做他必须做的事,她也在做她该做的事。
好在,她能理解自己,他也会理解并且一直护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