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培盛双手接过镯子。
接得很稳,很恭敬。
“奴才一定尽心尽力。”
李卿月点了点头。
苏培盛行了个礼,带着小太监退出去。
门帘落下来,屋里安静了。
李卿月靠进迎枕里,目光落在桌上那只紫檀木匣子上。
桃花琉璃盏安安静静地躺在藕荷色的绒布上,杯壁上的粉色被窗外的日光映着,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温温软软的光影。
她心里想,宋氏,我替你收尸,不是因为你可怜。
是因为你活着的时候,我看得出来,你是真的喜欢那条河,喜欢那些二月兰。
你以为自己是那些二月兰,可你不是。
二月兰不在乎开在碎石缝里,你在乎。
你在乎胤禛看你的目光,你在乎你的恩宠,你更在乎权势地位。
你太在乎了,所以开不下去了。
我不是你,我不会把自己当做任何一种花。
你活着的时候没有看明白这件事,死了之后,我把你种在你喜欢的那条河边,也算全了你那一点念想。
不是为了你,是为了让我自己安心。
为了让爷觉得我善良,为了让府里的人觉得我宽厚,为了让那些在暗处盯着我的人,找不到任何把柄。
你死了,却还要被我当成维护人设的工具,你恨嘛?
李卿月忽然想起大张氏。
大张氏生孩子大出血那天,她也在。
产房里血腥气浓得化不开,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来,嬷嬷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白。
大张氏躺在榻上,脸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得起了皮,眼窝深深地凹下去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怕人,像一盏油快烧干了的灯,火苗反倒比平时蹿得更高。
胤禛和福晋都说完场面话后走了,屋里就只剩下几位和张氏关系好的格格,和身份低微的那些侍妾们,还有她和宋氏。
那些人里有的攥着帕子抹眼角,有的嘴里念着佛号,有人背过身去不敢看。
李卿月坐在榻边,离大张氏最近。
她没哭,也没念佛,就是坐着。
大张氏的手攥着被角,指节青白青白的,她伸手把那只手握住了。
大张氏的手凉得像石头。
“为了你的孩子,你也要努力活着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和平时说话一样。
大张氏看着她,嘴唇翕动了一下,没说出话,但明显不信。
大张氏也恐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