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那种没有感情的人。我知道,爷是最顾念旧情的,也是最好的人。爷,你不要难过。我会永远永远相信你的。”
李卿月的手抬起来了。
不是那种猛地抬起来,是慢慢的,像一根冻了很久的树枝终于在日头底下缓过来了,一寸一寸地,从身侧抬到他的腰侧,然后停住。
指尖先是碰到他袍子的料子,凉凉的,滑的。
然后手指张开,掌心贴上去,扣住了。
不是攥,是扣,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船舷,不是要爬上去,是让自己不再往下沉。
演的过程中,李卿月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越是无情的人,越觉得自己有情。
胤禛这辈子最怕的不是任何人,是他自己心里那面镜子。
他不敢照。
因为照出来,里头是空的。
所以她告诉他,你不是空的,你有情有义,你是被误解的,你是最好的。
她不但说了,还说得真。
真的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可她也比谁都知道胤禛有多无情。
所以她不抱期待。
以前没有,现在没有,将来更不会有。
不抱期待,就不会难受。
胤禛感觉到腰侧那片衣料被她攥住了。
不是攥,是扣。
五根手指,一根一根地,贴在他的腰侧,指尖微微陷进衣料里,陷得很浅,像怕把他攥疼了。
他这辈子听过无数人跟他表忠心。
前朝的大臣,府里的奴才,后院的女人。
他们说的时候,眼睛看着他,声音有高有低,有的慷慨,有的恳切,有的把额头磕在青砖上磕出血来。
他从来只是听着,点一下头,或者不点。
因为他知道,那些话是说给四贝勒听的,是说给爷听的,是说给他手里那些他们想要的东西听的。
不是他。
从来没有人,是看着他的眼睛,看着他自己,说你是最好的,我信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