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的时候,眼睛里那层水雾褪去了一些,露出底下的瞳仁,定定地看着他。
那目光是烫的,不是因为愤怒,是因为信任。
信得毫不保留,信得把自己的眼睛都烧亮了。
胤禛看着她那双眼,喉结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李卿月继续往下说。
声音还是轻的,可每一个字都落得稳稳当当。
“后来,即使宋氏犯了大错,导致小阿哥一出生就病殃殃的,可爷依旧没有真的厌弃她。
小阿哥没了之后,爷也念着小阿哥和之前的旧情,每个月都去宋氏那里坐坐。不是爷还惦记她,是爷怕有人苛待了她。
爷是这府里的天,天不能偏,可爷的心是肉长的。爷每个月去坐那一盏茶的功夫,就是告诉府里上下,宋氏这个人,还在这片天底下。”
李卿月虽这么说,可心里门清。
胤禛每个月去宋氏那里坐,坐的是什么?
坐的是他自己的名声。
他怕别人说他薄情,怕别人说他忘了旧人,怕别人说四贝勒府里,容不下一失去子嗣的女人。
他去坐那一盏茶的功夫,不是为了宋氏,是为了他自己心里那面镜子照出来的时候,不至于太难看。
那个孩子的死,胤禛自己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。
福晋做的每一件事,他可都看在眼里。
他没有阻止,就是在默认。
他心里虚,所以才每个月去坐坐,像往一口枯井里丢石子,听见响,就告诉自己井还没干。
“如果宋氏不是后面犯了那么多错,她光靠着长子生母的身份,一辈子也能衣食无忧地好好活下去。”
李卿月说着,眼泪又滑下来一颗。
不是之前那种蒙着水雾的、掉不下来的泪,是真正的、温热的、从眼眶里滚出来的泪。
不是为自己流的,是为他流的。
是为他这些年的委屈,为他被所有人误解的孤独,为他明明做了那么多却从来没有人真正看懂过他——流的。
她心里却在想,长子生母。
这四个字要是真那么值钱,宋氏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衣食无忧地活着?
宋氏要的是活着吗?
她要的是报仇,想要的胤禛看她一眼。
可胤禛的眼睛,从来只往前看,不往旁边看,更不往身后看。
宋氏早就被留在身后了。
“爷从来都不是宋氏还有其他人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