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。
不是同情,是觉得宋氏把路走窄了。
宋氏在府里活了这么多年,还是没活明白一件事。
胤禛这样的男人,心里装的是前朝,是江山,是权势,是他从皇子到贝勒一步一步往上的那条路。
女人在他心里排不上号,嫡长子也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。
棋子倒了,他难受的不是棋子本身,是这局棋往后要多费几步。
宋氏以为拿弘晖开刀能让他痛,以为用自己的命收梢能让他记住。
可对他来说,弘晖是棋子,宋氏是落在棋盘上的一粒灰。
灰吹走了,棋子换一枚,棋照样下。
他不会记住一粒灰。
宋氏的手垂在身侧,指节一点一点收紧,又松开。
她看着胤禛,嘴唇翕动了一下,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什么东西。
一点就好。可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。
佛珠在他指间又转了一圈,紫檀木的珠子碰在一起,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,像沙漏里的沙。
宋氏的手不攥了。
不是她自己松的,是力气从她指缝里流走了。
她看着胤禛的脸,那张脸上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宋氏忽然笑出了声,很轻,很短。
“爷问完罪,打算怎么处置我。”
福晋的声音从旁边插进来,不高,但很快,像是怕被谁抢了先。
“谋害皇嗣,按律当凌迟。父族、母族、妻族,凡年满十六者,男丁斩立决,女眷及幼童发配宁古塔,永世为奴,遇赦不赦。”
福晋说得很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律例册子上拓下来的,不带任何起伏。
胤禛没有反驳。
佛珠在他指间又转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