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人出了事先问情况,问完了就开始盘算自己的得失。
侧福晋是第三种。她出了事先往爷身边跑,跑到了,被爷劝回来了,一路上沉默着,手指攥着袖口,满肚子的担心一个字都倒不出来。
不是不想问,是不敢问。
怕问了之后听到不好的消息,更怕自己问了之后给爷添乱。
苏培盛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府里的人,他见得多了。
福晋端庄持重,宋格格心思深沉,张格格胆小怕事,乌雅氏格格明哲保身。
每个人在爷面前都是一副面孔,在爷背后是另一副面孔。
只有侧福晋,从进府那天到现在,在爷面前是什么样,在爷背后还是什么样。
不是因为她不会装,是因为她装不出来。
她的心思太浅了,浅得一眼能望到底。
这样的性子,在别的地方活不长。
可她偏偏活到了现在,还活得比谁都好。
不是因为她聪明,是因为爷护着她。
爷护着她的原因,苏培盛也早就看明白了。
不是因为她生了两个阿哥,不是因为侧福晋的身份,是因为她是这府里唯一一个真心实意惦记爷这个人的人,从刚开始到现在,始终未变。
不多时,就到了李卿月的院子门口。
李卿月停住脚步,转过身来。
苏培盛也跟着停下来,微微躬着身。
她看着苏培盛,嘴唇动了动。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里全是对爷的担忧,满满当当的,几乎要溢出来。
她想说的太多了,全堵在嗓子眼里,挤作一团。
过了好一会儿,李卿月终于开口,“麻烦苏公公,照顾好爷。”
就这一句。
侧福晋把自己所有说不出口的担忧,都压进了这几个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