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真正的拒绝,是那种“我不放心你,我不想走”的摇头。
她的眼睛里那层雾还没退,又涌上来一层新的,嘴唇动了动,声音又轻又急:“爷,我能帮忙的。”
胤禛看着她摇头的样子。
各院的门都关着。
他下的令,他自己知道。
关上的门,是让那些人待在该待的地方,别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,也别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搭进去。
可他没有关她的门。
不是忘了,是他知道,她不会给他添乱。
她只会添一样东西,那就是她自己的那点担心。
那点担心不值钱,换不来这府里的太平,换不来弘晖的命,换不来福晋肚子里的孩子。
可那点担心,是他此刻唯一需要的慰藉。
院子里跪着的奴才,脸上全是惶恐,可那惶恐底下是什么,他不知道。
太医们忙前忙后,嘴里说着“定会尽力”,可那“尽力”里有几分是怕被牵连,他也不知道。
福晋刚才在里间一声一声地叫他,他走进去握着她的手,她脸色白得像纸,嘴唇翕动着,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抖。
他听着,应着,可他心里知道,她此刻最怕的不是孩子没了,是中馈悬空,是弘晖若有个好歹这府里就只剩李卿月的两个儿子。
福晋她最怕的是这个。
只有李卿月。
她站在他面前,穿着那件来不及换的藕荷色常服,披着半截头发,额头上挂着汗珠,天真的说着“爷,我能帮忙的”。
她不知道这件事有多深,不知道弘晖落水不是意外,不知道福晋小产牵扯了多少人,不知道这个时候谁沾手谁就是满身的腥。
她更不知道,福晋把中馈看得有多重,谁在这个时候伸手,谁就是福晋醒来之后第一个要恨的人。
这些她都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他站在这院子里,知道他心里难受。
所以她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