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色碟里,再用另一根干净的竹签挑了一小撮面粉,慢慢混入生漆中。面粉入漆之后颜色从透明变成黄褐色,质地也从稀薄变得黏稠,像一团被揉匀的胶体,她继续搅拌,直到面粉和生漆完全融合,用竹签挑起来的时候能拉出一根不断裂的细丝,然后放下竹签。
沈清拿起第一片碎片,用竹签蘸了一点调好的粘合剂,薄薄地涂在茬口上,用量不多,只覆盖断面,没有溢出到釉面,她拿起另一片贴上去,轻轻按住,让两个断面对齐,多余的粘合剂从接缝处渗出来一些,她用竹片刮掉。
一片接一片,拼好的地方,用美纹纸贴合固定,五块碎片被重新拼合成一只完整的碗,只有那一处拇指大小的缺口还在,像一道没有愈合的伤口。
接缝处的大漆和面粉混合物微微凸起,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,像是碗身上多了一道极细的脉络,正等着下一道工序来把它填平。
她把拼好的碗放在阴暗处,让粘合剂自然阴干,生漆和面粉的混合胶体需要10多天才能干透。她站起来,目光从碗上移开,正要转身去洗手,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,接着两个声音同时挤了进来。
“妹子!”
“沈老板。”
黑瞎子和王月半一前一后站在门口,王月半精神头比来的时候好了不少,看来瞎子的按摩手法的确到位。
“中午了,一起吃饭去。”
沈清看了他们一眼,“你们俩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“那是,掐着饭点来的。”王月半理直气壮,“小周呢?叫她一起。”
周婷探出头来,“我?”
“对,你。”王月半一挥手,“走,一起吃大户,吃穷你老板。”
沈清把手里的大漆罐盖好,放回柜子里,“等我洗个手。”
洗完手出来关好门,四个人走出巷子,王月半领着他们去他说的那家很好吃的面馆。
“那家面馆我吃过一回,味道不错,老板是浙江奉化人,做的面跟北方的不太一样。”
“奉化?”沈清在后面接了一句,“老蒋老家。”
“对,就是那个奉化。”
他在面馆门口停下脚步,“到了,就这儿。”
门头不大,一块深色木匾上刻着“奉化牛肉面”五个字,字迹是楷书,笔画圆润,边角有些褪色,匾额边缘有几处裂纹,像是挂了很多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