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在博古架前面站了一会儿,目光从那排新摆上去的瓷器上慢慢移开,落在墙角那个小木箱上。
里面装的是那些碎得太厉害、没法整修出售的残件,有些断口齐整,有些裂得乱七八糟,她走过去蹲下来,伸手翻了翻那些碎片。
指腹划过断口时能感觉到胎骨的粗细,她翻了几片,目光落在一只青花碗的碎片上,碎片比较大块,断口齐整,像是被整齐地切开过。
她拿起看了看,是碗壁的一部分,青花发色沉稳,画着一枝缠枝莲纹,线条流畅,她又翻了翻,找到了另外几片,拼了一下,大概能拼出碗的大半部分,还缺一块,但主要的纹饰都在。
她把这个碗的碎片单独挑出来,放在工作台上,缺口不算小,如果按常规的瓷粉补缺来修,需要补很大一块,调色、打磨、做旧,工序繁琐不说,修出来还是能看到明显的修补痕迹。
她想起前两天在论坛上看到一个帖子,讲的是一个修复师用金缮的方法修复一件残器,用的是大漆加金粉的工艺,把裂痕和缺口用金色的线条勾勒出来,不掩盖伤口,而是用金色去装饰它。
她当时看了那个帖子的配图,觉得那种做法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,像是让器物的伤变成了它的一部分。
她之前只试过一两次小裂的金缮,效果还行,这次试试修大面积破损的。
沈清把那几片碎片在桌上重新拼了一遍,确认了茬口的对应位置,拼好之后她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,接缝处严丝合缝,没有明显的错位,说明茬口保存得不错,没有磨损。
她放下碗,开始清理碎片边缘——用棉签蘸了酒精,沿着每一个茬口轻轻擦拭,把断面上附着的细小灰尘和油渍一点点带出来。
这一步骤看着简单,但做起来不能急,哪怕只有一点点灰尘残留,大漆咬合的时候都会出现缝隙,时间长了接缝处就会脱开,她换了两根棉签,把五片碎片的茬口都擦了一遍,放在干净的绒布上晾着。
然后沈清从柜子里拿出一罐生漆和一小碟面粉,面粉是普通的面粉,过筛之后装在小小的玻璃碟里,细腻均匀,生漆黏稠度高,但单独使用时流动性太强,容易渗进胎体,加入面粉之后可以增加黏稠度,让接缝更牢固。
她用竹签从漆罐里挑出一块生漆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