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包侧袋里取出那袋骨灰,蹲下来,用手在松树根边刨了一个坑。土不算硬,但碎石多,刨了十来下指节就磨红了。她把塑料袋的口解开,把骨灰倒进坑里,还有那些陪葬品,萍水相逢,她做到这也足够了。
倒完了,她把坑边的土推回去,用手拍了拍,又找了块巴掌大的石头压在土包上。
松树上有风穿过,针叶发出沙沙的响声。
她蹲在那里看了几秒钟,站起来,把手上的灰在树干上蹭了蹭,起身往山上走去。
山脚下树林的边缘,两个人一前一后站着。
前面那个戴着一副圆框墨镜,嘴里叼着根草,双手插在裤兜里,背靠着一棵杨树。他站的位置很巧妙,树干挡了大半个身。
后面那个离他五六步远,靠在另一棵树上,沉默得像树本身的影子。黑色的连帽衫的帽子没拉上去,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黑瞎子把嘴里的草吐掉,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。
张起灵没有看山上的方向。他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脚前的一小片苔藓上,像是那东西比山上的事更有意思。
“我说,”黑瞎子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,“哑巴,你跟了这么久,就没点想说的?”
张起灵没抬头:“没有。”
黑瞎子笑了一声,他把目光重新投向山路上那个正在变小的人影。
他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埋在这地方,倒也讲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