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出声。
就在这时,张起灵忽然一摆手。
“嘘,听。有人说话。”
所有人屏住呼吸。沈清侧耳细听,洞深处确实有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说话,又听不清说什么。她正分辨着,崩玉猛地一烫,不是之前那种持续升温,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扯了一下,温度瞬间飙到几乎烫手的程度。她下意识按住领口,感觉到玉面在掌心里剧烈地跳动。不是警觉。是兴奋。
然后船上少了两个人。撑船的中年人是什么时候消失的,没人看见,李老头和狗也不见了,三叔骂了一声,说遭了我们身上没尸气。潘子和大奎开始互相推诿谁吃过死人肉,吵了两句被吴邪打断。沈清没有参与他们的争论。她的注意力在水下,崩玉的脉动正在加剧,水下有大量的阴气正在移动,密集到崩玉几乎要从她手里挣脱出去。
船体猛然一晃。潘子举起矿灯往水里照去,光束穿透浑浊的河水,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船底缓缓滑过。
“我的娘啊!”大奎的脸白得像纸。
张起灵动了。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入水中,激起的水花还没落下,手指已经从水里夹出一只黑糊糊的虫子,甩在甲板上。“刚才就是这东西。”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,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大奎低头一看,松了口气:“这不是龙虱吗!”一脚踩扁。
沈清蹲下来,借着矿灯的光去看那只虫子的残骸。三叔也蹲下来了,捡起一只断脚放在鼻子下闻了闻。他的脸色在三秒之内变了三次,然后他放下那只断脚,在裤子上擦了擦手。“这不是龙虱。这是尸蹩。”
船舱里安静了一瞬。三叔说这种尸蹩是吃腐肉长大的,死人多的地方就特别多,上游肯定有块积尸地。大奎还在追问尸蹩咬不咬人,张起灵已经把头转向了洞穴深处。他凝视着那片黑暗,缓缓说出了沈清从崩玉的脉动中已经感觉到的事实:“它们刚才是在逃命。”
“那这洞里头——”大奎的声音都劈了。
张起灵的声音很轻,但在狭窄的洞壁之间,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:“有东西朝这边过来了。块头不小。”
沈清低头看了一眼胸口、她轻轻地按住它,感受着它从未有过的、饥渴的颤栗。水盗洞的尽头,积尸地就在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