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倒了。”
大伙都笑起来,沈清也笑了,她坐在工作台边,手里端着一碗骨头汤,汤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,热气熏得她眯着眼。
有那么一瞬,她想起雪莉杨端着咖啡坐在帐篷口的样子,也是在冷天里,她双手捧着杯子,热气从杯口升起来,她眯着眼看远处的山脊,说清清你看那片山,像不像我们在昆仑见过的那一道。
现在她在这个世界,端着一碗热骨头汤,眯着眼看的不是昆仑的山脊,是潘家园巷子里路灯下的薄冰。都是热气后面模糊的影子。
王月半指着她对老刘头说:“刘叔你看,她笑了。我跟你说,这人平时脸板得跟什么似的,就得靠我这种人来带动气氛。”
“你省省吧。”沈清说。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清清妹子,你什么都好,就是太闷了,年轻人要有年轻人的样子。”
“比你小不了几岁。”
“那你也得叫我一声哥。”王月半拍拍胸脯,“以后有事就找你胖哥,潘家园这一片,我熟。”
沈清没接话,但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。
老孙一直安静地剥花生,忽然开了口:“你们这些年轻人,热闹。”语气很平,但沈清听出了别的意思。
“孙叔,您年轻时热闹过吗?”她问。
“年轻时候?在印章厂,中午吃饭,几十号人,热闹。”老孙说到这儿,抬起眼看着她。
“不过后来退休回家,很久没这么多人围着桌子吃饭了,今天高兴。”他举杯自己喝了一口。
沈清没有马上接话,沉默片刻后也抬起杯子,隔空朝他举了举。
火锅的热气在工作台上绕着,把每个人的脸都烘得微微发红,王胖子又给各人满上,说冬至过了就是元旦,元旦过了就是年,再过几个月开春暖和了,他请大家去吃涮羊肉,他认识一家馆子炭火铜锅。
老刘头说先把今天这顿饭吃好再说,别老画大饼。王月半说这怎么是画饼呢,这叫人生规划。
老孙接过话:“要有规划。厂里有规划才能出好产品,人生得有规划。我当年跟我老伴说要刻够一千块章,后来刻到了一千二百块,规划都不算白做。”
“一千二百块?”王月半咋舌,“孙叔,您那章都卖了吧?”
“有的卖了,有的送人了,有的还在家里搁着。”
“改天送我一块呗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