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冬天空气里有蜂窝煤的味道。
那时候她站在王府井街头,风刮得耳朵生疼。现在她也站在北京,但这不是她站过的那条街了。街道宽了,楼高了,马车没了,满大街的自行车和公交挤在一起,每个人都走得比从前快。
什刹海到了。
她下了车,沿着湖边慢慢地走。湖面上有风,比潘家园凉快不少,几个老头在湖边钓鱼,塑料桶里泡着两三条手指长的小鱼,其中一条翻着白肚皮,大概已经死了。
有个老太太推着婴儿车从她旁边经过,车里的小孩光着脚丫子啃自己的脚趾头。
柳树垂在水面上,被风一吹就划出一圈一圈的涟漪。湖对岸有人在拉二胡,拉的是一首她叫不上名字的老曲子,调子慢悠悠的,飘在水面上显得特别远。
她找了一张湖边的长椅坐下来,旁边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大爷在看报,报头是《北京晚报》。大爷看得很认真,嘴里念念有词,偶尔皱一下眉头,大概是对某条新闻不太满意。
她瞄了一眼报纸上的标题,大运会倒计时、入世谈判进展、申奥成功后的城市建设规划,这个城市正在铆足了劲往前跑。
长椅另一头放着一个鸟笼,笼子里是一只画眉,跳来跳去,叫得比二胡还响。
沈清在长椅上坐了很久,她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做,没有地方要去,也没有人在等她,这种感觉不全是孤独,更接近一种很轻的自由,她可以在这张长椅上坐一下午。
以前她背负着家族的诅咒,似乎每一天都在和时间赛跑,现在她坐在这里,什么都不用赶。
从什刹海出来,她又顺着地安门大街往南走,街上的人比潘家园多,游客、三轮车夫、放暑假的学生,穿凉鞋短袖,有的骑着二八大杠在胡同里穿梭。
有对情侣在路边吵架,女生说“你到底来不来接我”,男生说“我这不是来了吗”,女生说“你迟到了半小时”。沈清从他们旁边绕过去,嘴角动了一下。
她路过一家卖冷饮的小店,门口摆着冰柜,柜门上贴着花花绿绿的雪糕广告,她买了一根绿豆沙冰棍,一块钱一根,冻得太硬,咬上去嘎嘣响。
她举着冰棍继续走,冰棍化了,滴了两滴在手指上,黏的。她懒得擦,让它黏着,二十年前绿豆冰棍卖一毛,她在学校门口买一根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