舔一路。
走到帽儿胡同附近,她拐了进去,胡同里比大街上安静,两边的院墙上爬满了丝瓜藤,藤上开着黄色的小花,有个大妈在院门口择韭菜,地上的搪瓷盆里泡着一把芹菜,水里漂着一只淹死的苍蝇,大妈抬头看了她一眼,她点了个头,大妈也点了个头,是胡同里的规矩,不认识也可以打招呼,但不打招呼也可以。
她继续往里走,胡同深处有个小卖部,窗口坐着个老大爷在听收音机,收音机里在播京剧,唱的是《空城计》,她站在小卖部门口听了一会儿,老大爷看了她一眼,把收音机音量调大了一点。
“姑娘,吃冰棍呢?”
“嗯。”
“天热,多吃点。”
“好。”
她把最后一口冰棍咬下来,把棍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。
从胡同出来,天已经偏西了。她坐公交回了潘家园,到店里的时候太阳正卡在巷子尽头的房顶上,把整条巷子染成橘红色。
她拉开卷帘门,把路上买的两个桃洗了,坐在工作台前吃。桃是脆的,咬下去咔嚓响,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。她拿袖子擦了一下。
老刘头从他店里探出头来,说这桃不错,问她哪儿买的。
她说地安门那边,老刘头说那太远了,不划算,她说下次帮他带两个,老刘头说那行。
老刘头又问她去没去湖边。沈清说去了。
老刘头说那湖边的柳树还是那样,他在湖边住过三年,每天傍晚都去遛弯,后来搬了家就再也没去过了,沈清说今天柳树还很多。
吃完桃,她把今天接的两个电话记在账本边上,一个是修鼻烟壶的,明天来,一个是老刘头介绍的,说有个铜炉要找她看看。生意不忙,但一直在慢慢地来。
她洗完手,到门口站了一会儿,巷子里有人骑着二八大杠慢悠悠地经过,车后座绑着一台旧风扇,大概是刚修完拿回家的。车铃铛响了两声,在傍晚的巷子里传出去很远。
远处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,声音拖得长长的,带着京腔。路边的公用电话亭亮了灯,有个女孩披着湿漉漉的头发,投了枚硬币,跟电话那头的人叽叽喳喳地笑着。
天色暗下来,蝉鸣收了声,蛐蛐开始叫,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觉得今天出去转转是对的。
她开始慢慢熟悉这座城市了,不是世界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