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放在水槽左边的沥水架上,盐罐在灶台右边第一个位置,冰箱里鸡蛋放在门边第一格。卫生间毛巾挂在右手边的横杆上。
每一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,每一件家具的摆放都符合她的生活习惯,世界照着她在那个世界的习惯复刻了这个家。
它不知道,正因为如此,她才更清楚这不是真的。
然后她看见了衣柜门板上嵌着的那面穿衣镜。
沈清站到镜子前面。
第一眼,她差点没认出自己。
她今年应该二十七岁了,如果从1987年算起的话。如果加上丢失的那十四年,她已经四十出头。
但镜子里的那张脸大概只有二十,她凑近镜子,拨开额前的头发眉尾那道疤没了,她愣了一下,翻开左手袖口,手腕内侧的烫伤痕迹也没了,她卷起裤腿看膝盖,又转了转肩膀,那些旧伤全都不见了。
她撩起衣摆看了看腰侧,那里本来有一道从云南虫谷带出来的长疤,现在皮肤光滑完整,连色沉都没有,像是有人趁她昏迷时把她从头到脚翻新了一遍。
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良久没有动。
那张脸是她的,但也不完全是,皮肤比她记忆中更白一些,没有户外工作多年的日晒痕迹。眼角没有细纹,嘴角没有法令纹,下颌线条比二十七岁时更柔和,还带着一点尚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,她的身体倒回了学生时代。
沈清忽然想起精绝古城中石刻的一句话:扎格拉玛族人远古时寿数可达五百余岁,百岁而色如壮年。
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过分年轻的脸,心情复杂。
她不想来到这个对她而言陌生的世界,但她没有选择。
窗外,六月的白天很长,但已经在往黄昏的方向走。
接受后她感受到燥热,在六月的天她还穿着保暖内衣,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干净衣服,走进浴室,洗完澡换上衣服,把冲锋衣叠好,指尖在布料的纹理上停顿了片刻,背包侧袋里,停摆的手表露出一角,她没有再拿出来。
然后打开衣柜最上层的柜门,把装备一件一件放进去,水壶,背包,登山鞋,最后是那件冲锋衣,关上柜门。
从在冰凉地面苏醒的那一刻,她就在想怎么回去。
但涌入她脑中的古老记忆给出了答案,那些祭坛在建造之初就没想过要双向通行,所有能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