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水涨起来,就选干干净净的娃儿,穿红衣裳、系红腰带,放到小船上,推到江心漩涡头。船一到那儿,唰一下就沉下去了,连哭喊声都留不住。
父母在岸边跪到哭死,没得人敢拦,要是拦了,江妖一发怒,一村子的人都要遭水淹。”
白静脸色微微发白,盯着老太太听得入神,手指轻轻握了握。
“一代又一代,江口的娃儿,是越来越少咯。可江里头却不见得太平。”
“后来来了个道人,背倒桃木剑,一身青布袍子,一进村就说,这地方妖气冲天,江底有精怪吃人。”
老太太语速慢下来,跟在讲亲眼看到的事一样:
“道人守在江边三天三夜,说这东西是吞了阴气、吞了金银气才成的精,藏在最深的黑龙潭头。又到了祭江那天,百姓正要推娃儿上船,道人拦住了,个人抱个草人,坐到祭船上。”
“船到江心,江底翻起黑浪,水怪真的出来了。绿眼睛、黑鳞甲,身子大得吓人,张嘴就要吞人。
道人站在船上,桃木剑一拔出来,撒朱砂,念咒语,朱砂一沾到水怪身上,立马冒黑烟,它痛得疯狂翻浪,浪头拍得比山还高。
一个人一个怪,打了一天一夜。”
“最后,道人咬破指尖,用血画符,桃木剑化作一道金光,扎进水怪头顶。又丢出一块镇江石,石头瞬间变大,跟座小塔一样,压到潭口。再用玄铁锁链,穿它的骨节,永世锁在江底。”
“浪平了,水清了,江也不吞人了。
道人走之前,在江边立了石龙、石虎,留了一句童谣:石龙对石虎,金银万万五。
一是镇妖,二是提醒大家:江底的钱,不是人能随便拿的。”
“后来有人不信邪,偷偷摸摸去江头捞宝。
有的船翻了,有的人再也没回来,有的人好不容易爬上来就疯了,只晓得说江头有东西拖船。
慢慢的,就没得人敢靠近这儿了。”
她叹了口气,声音苍老又疲惫:
“这几年,你们也听说了撒,江边挖出来好多东西,全是死人骨头。”
她抬眼,直直看到我们,眼神头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:
“那都是千年来,被江怪吞了、沉在江底的冤魂。
江水冲了几百年,一点点把骨头冲上岸,摊在江滩上。
没得人敢捡,也没得人敢埋,就那么晾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