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辈人常说,江口的水,半江水半江鬼。这话,可不是随口乱扯的哈。”
她顿了顿,清了清嗓子。
“我打小就听村里的老人摆,岷江到江口这一截,水看起清亮亮的,底下头却全是黑窝窝,深得看不到底。暗礁接倒暗礁,漩涡套倒漩涡,船走到这儿,没几个能顺顺利利过去的。”
说着脸色阴沉沉地凑过来,神神秘秘地说:
“不是船不经造,是江头有鬼东西。”
“啥子东西?”老扈听的一脸新奇的随口问。
老太太眼睛一抬,盯到黑暗头的岷江,声音压得低低的:
“江鬼。”
“不是啥子大鱼,是成了精的怪东西。身子像条巨蛇,满身黑鳞,硬得刀都砍不动,背鳍像船帆一样,尾巴一扫,船立马就碎。眼睛是两盏绿灯,黑夜里在江面上一飘,但凡看到的人,三天之内,必定要死切。”
我听了后背微微一麻。
怎么又是巨蛇,我们这是走哪碰哪的蛇啊!
谢疯子微闭着的眼,也轻轻动了一下。
老太太继续说,语气平平淡淡,却听得人浑身发寒:
“早些年,这江口是水路要道,南来北往的商船,锦缎、茶叶、瓷器、金银,全从这儿过。可那断崖不晓得啥子时候突然从江底冒出来,从那以后,所有的船一进黑潭,十船沉九船。
一开始还以为是暗礁搞的鬼,后来有个老船工半死不活爬上岸,疯疯癫癫地说江底不是礁,是江头的大怪物,一口连人带货全吞了。”
“传得最凶的一回,是明末的时候。”
“张献忠将军你们都晓得撒?”问完神戳戳地环视了我们一眼,“张将军带倒千船财宝,金锭、银元宝、玉器、首饰,堆得跟山一样,想从江口走。
刚进潭,天一下子就黑透了,狂风卷倒黑浪,江水跟开锅了一样翻。
江底猛地窜出一道黑影,尾巴一甩,几艘大船当场就拍碎了。大嘴一张,一船人一船金银,直接就吞下去了。
哭喊声、浪涛声、金银落水叮当响,没得半个时辰,千船财宝,全遭江鬼吞了。”
“从那以后,这东西更凶咯。不光吞船,还掀大浪,冲田地、冲屋子,死好多人。
百姓没得办法,就说这是江妖,得祭。”
她说到这儿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祭童男童女。”
“每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