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声跟我嘀咕:“这娘俩,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”
我没接话,只看了一眼谢疯子。
他靠在墙角,闭目养神,剑不离身,仿佛周遭一切都跟他无关。
白静安安静静坐在边上,也不插嘴,只是眼睛淡淡的扫过屋子,直到盯着门外远处的江畔。
没多久,二癞子哼着歌跑回来,手里还拎着一串东西:
一只刚卤好的甜皮鸭,油光发亮。一小网兜岷江刚捞的河鲜,黄辣丁、小鲶鱼,还在乱绷乱跳,还有一块小猪肉、几块豆腐、一把青菜。
“弄起!江口漂汤!河鲜现煮!”
老太太手脚麻利得很,一沾吃的,整个人手脚都利落了起来。
灶台火一点,浓烟从烟囱里突突往外冒,小杂鱼煮豆腐的香味慢慢熬出来,酥肉、青菜一锅炖,汤色发白,香味飘得满村子都是。
甜皮鸭剁开,皮酥肉嫩,香甜不腻。
小河鲜里加入酸汤一煮,酸味直钻入鼻腔。
这一顿,是我们出了省城以后,吃得最踏实的一顿。
江口漂汤清酸辣可口,一口下去浑身暖和,甜皮鸭脆甜入味。
老扈吃得满嘴油,话都不说了,只顾低头就啃。
白静也吃了不少,难得放松了一下。
谢疯子也动了筷子,吃得慢,细嚼慢咽,话依旧很少。
二癞子吃得最凶,狼吞虎咽,跟饿死鬼投胎一样,一边吃一边嘟囔:“好久没吃这么安逸咯。”
老太太坐在一旁,也甩开了腮帮子开造,丝毫不跟我们客气。
等吃完,天都已经全黑了。
四周安静下来,瀑布传来的轰隆声在夜里更清晰了。
我们没有进屋,都坐在门口院子里歇息,吹着夜风,耳边听着岷江的水声。
漫天的繁星,倒跟城里不一样,连灯都懒得点了,屋外依旧亮堂。
老扈悠哉悠哉的点了根烟,抽了一口,随口问道:“大娘,你在这村子活了一辈子,这地方怎么搞成现在这样?田都荒成那样了。”
老太太本来还笑着,一听这话,脸上的笑慢慢收敛下去,眼色阴沉,望着岷江方向,嘴里咂摸了半天没开口。
过了半晌她才慢慢开口,声音低哑:
“我在这渡口村,活起都快五十年咯。”
“至于为啥子村子变成这副鬼样子,全要怪门前头这条岷江,江底下头装的全是人命冤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