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时候您和师父一起我们见过,说您在巴水峡开木匠铺,我…我是来投奔您学手艺。”后面这句话就跟蚊子说的一样小。
“青山道人?”老赵手里的刨子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他快步走过来,抓着我的胳膊。“你师父……他还好吗?前两年我还托人去看了他,听说道观那边收成不好。”
我低下头,声音有点哑:“师父去年冬天走了…”
赵师傅一听愣了半天,叹了口气,眼圈都红了:“唉,好人不长命啊!当年我穷得快饿死,是你师父拉着我,给我饭吃,还带我一起干活挣钱。要不是他,我怕是早饿死在路边了?”
说完竟瘫坐在一旁抹起了眼泪,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。
“你,你说你是来学木匠的?”赵师傅疑惑道。
“嗯,道观倒了,师父也走了,这年头也没人再信这些东西了。”说着我也悲从心来。
“哎,这世道太荒唐了。能活活把人逼死。既然你是青山的徒弟,这木匠手艺我肯定好好教你,让你有口饭吃。”赵师傅拍着我的肩膀说道。
俩人坐在铺子里的小板凳上,赵师傅拿起茶壶给我倒了杯水,才说起以前的事:“你师父没跟你说过吧?我俩以前一起做白事生意,那时候我做棺材、扎纸人,你师父看风水、选地穴,十里八乡的人都找我们。后来政策紧,不让搞那些了,我才改做家具,给人打衣柜、书桌,偶尔也帮着建房子搭梁。”
我心头豁然,这才明白,难怪师父走之前和我说吃不起饭来找他,原来他们还有这样的交情。
晚饭是赵师傅煮的红薯稀饭,就着咸菜吃。老赵话多,问了不少道观的事,也问了我老家里的情况,我都一一作答。
晚上,赵师傅把铺子里的两张桌子拼在一起,铺了层旧棉絮,就算是床了。我躺在上面,硬邦邦的,可穷人家的孩子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。
小白师兄从布包里钻出来,蜷在我脚边,暖乎乎的。我摸着怀里的白鼬,心里琢磨着铃铛的事,巴水峡这么大,老蒯在哪呢?总不能挨家挨户问。
老蒯说了“想要就来巴水峡找我”,那应该是很好打听才对。
我闭上眼睛,心想:“不行后面找机会问问赵师傅再说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