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口,低着头,半天没说话。
“无为哥,”贾东旭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低,“我……我装醉的。”
李无为没说话。
贾东旭抬起头,月光照在他脸上,眼眶红红的。“快两年了,我自己知道,那地方……不行了。大夫也说了,治不好了。怀仁一个孩子,将来孤单。淮如也想再要一个,可她一个人,没办法。”
他把酒杯放下,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想请你帮个忙。让淮如……再怀一个。我同意,淮如也同意。”他说完这句话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整个人靠在椅背上。
李无为嚼牛肉干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我今天去柳花胡同转转,找个澡堂子,住一晚。今晚不回来了。”贾东旭站起来,不敢看李无为的眼睛,“无为哥,拜托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脚步虚浮,但没有醉。走到月亮门边,停了一下,头也没回,说了句“谢谢”,然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李无为一个人坐在院子里,把牛肉干咽下去。月光洒在老槐树上,洒在花圃里那些白菊黄菊上。秦淮茹屋里的灯还亮着,窗户纸上映着一个女人的影子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,往中院走去。
推开秦淮茹家的门,屋里没点灯,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。秦淮茹坐在床边,低着头,头发散着,穿着一件碎花的单衣。听见门响,她抬起头,月光照在她脸上,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“东旭走了?”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走了。”李无为关上门。
秦淮茹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手搭上他的衣领,解开了第一颗扣子。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“别怕。”李无为握住她的手,把她拉到床边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两个人的身上。秦淮茹闭上眼睛,睫毛轻轻颤着,像蝴蝶扇动翅膀。李无为俯下身,吻了吻她的额头。
后院的灯灭了。窗外的月亮躲进云层里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。
柳花胡同的澡堂子里,贾东旭泡在热水中,搂个姑凉,闭着眼睛,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,掉进酒杯里,没有声音。
夜风从胡同口吹进来,带着凉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