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差走后的第三天,陈南终于回来了。他是夜里到的,沈鹿溪正在灶房里给贺老大夫写回信,听见院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,三长两短。
开门一看,陈南站在门外,比走的时候又瘦了一圈,左肩的衣裳换了一件,颜色比别处新,显然是刚换的。
“进来说。”沈鹿溪让开门,回头看了看院子里,柳老爹和孙大夫早就歇下了,没人注意这边。
两人进了灶房,沈鹿溪把门带上,倒了一碗水推过去。
陈南接过碗灌了两口,放下碗的时候,指尖在碗沿上顿了一下:“官差来过了?”
“来过了,查完走了。”沈鹿溪靠在灶台边上看着他,“问了我认不认识一个叫陈南的人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说不认识。”
陈南抬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。
沈鹿溪也没问他这些天去了哪里、干了什么,只是从灶台下面的水缸底摸出一个竹筒递过去:“喝这个,比普通水管用。”
陈南接过竹筒拧开盖子闻了闻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没有多问,仰头喝了。
灵泉水下肚之后,他脸上的疲色肉眼可见地褪了几分。
“老林家那个人,我让林叔把他转移到山洞里去了,屋子也收拾干净了,官差没去谷子村。”沈鹿溪说。
陈南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说了句:“多谢。”
“谢什么,我又不是为了你。”沈鹿溪把竹筒收回来塞回水缸底下,“老林叔一个人担不住事,你要是再不回来,他迟早露馅。”
陈南没有接话,低头看着碗里残留的水痕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了句:“这趟出去,事情比我预想的复杂,有些人已经盯上了南安镇这一带。”
“盯上了什么?”
“盯上了这边的粮食和水路。”陈南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北边打仗,南边筹粮,有人想在琼州建一条暗线,把粮食偷偷往北运。南安镇正好卡在溪水入河的要道上,地势又偏,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沈鹿溪皱了皱眉。
这就解释了那帮来路不明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镇上,也解释了他们为什么连夜跑了。
“那帮人是你赶走的?”
“不全是。”陈南顿了顿,“有人替我传了个消息,他们自己走的。”
“那个带头的壮汉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