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着两亩辣椒,补贴领不足,合作社收价还压着,孩子在外打工,家里就她一个,这日子,算强点吗?”
孙建国的嘴唇嚅嗫了两下,没说话。
车内的空气凝滞。
“孙镇长,”陆北放缓语气。
“我知道基层难,有时候上面千条线,下面一根针,很多事身不由己。”
“但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,心里也有杆秤。有些东西,捂得住一时,捂不了一世。”
孙建国的呼吸急促了几分,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,他盯着跳动的红色数字,终于艰涩地开口。
“陆主任...有些事,不是我想捂...是我不敢说,也不能说。”
陆北目光微凝,声音更沉了几分:“怕什么?”
孙建国摇头,脸色发白:“我家里...老婆在镇小学教书,儿子还在读高中...有些线,跨过去,家就散了。”
“陆书记,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,还有灰色,还有隐形地带的!”
陆北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,没有再逼问。
车子停在信用社门口。信用社主任王友德已经等在门外,五十多岁,身材微胖,笑容满面。
“陆主任,孙镇长,欢迎欢迎!”王友德热情地上前握手。
“我们这小地方,难得领导亲自来指导。”
“谈不上指导,学习为主。”陆北微笑回应。
调研过程看似顺利。
王友德详细介绍了一卡通发放流程,演示了系统操作,所有数据台账整齐规范。
但陆北注意到,当问及近两年发放异常数据筛查机制时,王友德的笑容僵了半秒,回答开始含糊,只说系统自动审核,人工抽查为辅。
“王主任,”
陆北拿起一份打印的发放明细:“像这种同一批次发放,但相邻农户金额差异过大的情况,系统没有预警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