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……”
脚下这片土地已经干透了,干到了骨子里。
但老人还在刨,一下接一下,像一只正在被慢慢耗死的老黄牛。
最后他放下锄头,颤颤巍巍地走到田垄边。
扶着那截已经枯死的树桩缓缓坐下,背靠着干裂的树皮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像是把这一辈子的疲惫都吐了出来,头慢慢歪向一侧。
他太老了。
他想休息一下。
……
云齐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老人从坐下到闭上眼睛。
整个过程很安静。
没有挣扎,没有呼救。
只是漫长劳作之后一次短暂的歇息。
只是这一次歇息再也不会醒来。
他在老人歪倒的那一刻就抬起了手。
风规则已经在指尖凝聚。
只要轻轻一拨,就能把几里地外那片低垂的雨云推过来。
他说他可以帮忙,自己虽然没有掌控水规则,但可以用风把雨云吹过来。
他说叔叔你看,那片云就在那边,不远的,只要一阵风就能推过来。
他说叔叔你放开我,就一次,就这一次。
季苍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,那只手没有任何重量,却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。
“只是看。”
“观察即可。”
云齐拼命挣扎,周身风声呼啸。
但他掌控的那点风规则,在季苍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。
……
直到天黑后,老人的家人才在田里找到了他的尸体。
举着火把的年轻男人走在最前面。
走到田垄边时停住了脚步,火把从手里滑落,砸在地上溅起一蓬火星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,怀里的小孩还在咿咿呀呀地笑。
然后几个半大孩子从人群里冲出去,扑在老人冰凉的膝盖上放声大哭。
院子里很快搭起了灵堂。
白色的麻布从房梁上垂下来,香烛的气味混着纸钱燃烧的焦糊味弥漫在夜风里。
老人被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放在正厅中央的门板上,脸上盖着一张黄纸。
那个在田垄上第一个发现他的年轻男人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地面,肩膀无声地抖动。
云齐站在灵堂外面,透过敞开的门板看着里面那盏忽明忽暗的长明灯。
他双眼通红,不再挣扎。
季苍的手还按在他肩上,他也没有试图挣开。
……
随后又是一阵模糊。
叔侄俩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