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了一个装饰极尽奢华的房间里。
地面铺的是金丝楠木,墙壁上挂满了名家字画。
几案上摆着半人高的红珊瑚摆件,香炉里烧的是价比黄金的龙涎香。
床是一整块紫檀木雕成的拔步床,床幔用金线绣着祥云仙鹤。
一个中年人躺在层层叠叠的被褥之间,床头小几上摆满了各种药瓶和半空的参汤碗。
他费力地咳嗽着。
每咳一声都像是要把肺从胸腔里拽出来。
侍女们端着新熬的药汤匆匆进来。
管家低声吩咐再去请大夫。
几个穿着锦衣的年轻男女围在床前,其中一个把脸埋在父亲的手心里失声痛哭。
中年人浑浊的目光从这些年轻面孔上缓缓扫过。
眼神里有不舍、有不甘、有还没说完的话。
然后他的手从被子上滑落下去。
手腕上那串价值连城的沉香木佛珠在床沿上磕了一下。
断线了,珠子散落一地。
噼里啪啦地滚进家具底下那些永远也扫不到的角落。
财富、权力、人脉、声望……
所有他攒了一辈子的东西。
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串断线的珠子,一颗也带不走。
……
云齐站在床边,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出手。
他沉默不语地看着那些哭泣的年轻男女。
看着那个跪在地上捡佛珠的老管家,看着床上那张已经失去生机的面孔。
他忽然觉得原本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那些念头变了样子……
小柔托付给他的事、自己没能献身成功的遗憾、该怎么讨小柔开心的盘算……
似乎离他很远很远,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。
……
随后季苍带他走过了更多的村庄和城镇。
他们站在产房外听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,每一次啼哭都像是天地间最古老的诗句。
他们蹲在田垄边看老人在夕阳下慢慢闭上眼睛,每一次闭眼都像一盏油灯在风中熄灭。
他们走进闹市,看商贩们在尘土飞扬的集市上讨价还价,为了一文钱的差价争得面红耳赤。
收摊之后却会掰一半炊饼塞给街角那个断了腿的老乞丐。
他们走进学堂,看蒙童在先生的戒尺下摇头晃脑地背书。
其中一个背不出来被打了手心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哭。
放学后又跑到田里去帮父亲拉犁。
他们走进衙门,看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