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行。”
季苍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接下来是第三课……观察。”
“什么观察……”
云齐话未说完,眼前骤然一阵模糊。
斗转星移。
石林的荒凉景色在瞬息之间被一片浓密的翠绿取代,脚底坚硬的碎石地面变成了松软的泥土。
他下意识地晃了一下,站稳之后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凡人村庄的农家院落里。
院子里有一棵老枣树,树干粗得一个成年人都合抱不过来,枝头挂满了青色的枣子。
树下是一张石磨,磨盘上还残留着早上碾过的玉米碎屑。
正房的门紧闭着,门帘被从里面拉得严严实实。
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人,每个人的表情都紧绷着。
一个年轻农民蹲在正房门口的石阶上,两手交握着搁在膝头。
他的裤腿卷到膝盖以上,小腿上还沾着田里的泥巴。
那张被日光晒得黝黑的脸上满是汗水,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板,每隔一阵便站起来踱两步,然后又蹲下去。
反复循环,像一头被拴在木桩上的驴。
正房里面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痛呼声,每一嗓子都让他的肩膀跟着一抖。
院子门口。
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蹲在门槛上,嘴里叼着一根旱烟杆。
烟锅里的火星忽明忽暗。
他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。
混在傍晚的炊烟里分辨不清。
他看起来比其他人都镇定。
但夹着烟杆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,烟灰抖落在衣襟上也没有去掸。
正房门外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正来回踱步。
她的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,十根手指绞在一起,指节拧得咔咔响。
每走几步就停下来,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一听。
然后对着门缝喊一句:
“别怕,娘在这儿,娘就在门外。”
里面没有回音,她便继续踱步,嘴里念念有词。
不多时。
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稳婆从正房里探出头来,朝院子里喊:
“热水不够了,再去烧一锅!”
蹲在石阶上的年轻农民弹了起来,两条腿僵硬地跑向灶房。
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灶房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,灶台上的大锅冒着白汽。
来帮忙的好邻居大婶正往灶膛里添柴火,火光把她的圆脸映得红扑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