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卖,跟收购商讨价还价的时候,不是一家一户去谈,是咱们一个乡去谈。”
王大山盯着地上看了半天。
“那要是有人不愿意呢?”
“不愿意的,不勉强。”
王大山把烟袋点上,吸了一口。“我干。”
第二站南各庄,老耿正在茶园里施肥,裤腿上全是泥。
杨凡把合作社的事又说了一遍,老耿听完,蹲下来,烟一根接一根抽。
“杨乡长,这个合作社,谁来管?”
“乡政府牵头,各村入股,选理事会,乡里派人当理事长。”
老耿把烟头掐灭。“那要是上面有人伸手呢?”
杨凡没接话。
老耿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。“杨乡长,我不是不信你。我是见多了——啥好东西,只要有人伸手,就变味。”
杨凡站起来。“耿书记,所以这个合作社,章程得定死,大头是各村集体,乡政府存在的意义,主要就是起一个引导作用。”
老耿盯着他看了半晌。
“行,我信你!”
第三站,第四站,第五站。跑了三天,九个行政村跑了一遍。赞成的多,反对的少,观望的更多。
杨凡把每家每户的意见记在本子上,密密麻麻。
回到乡政府,天已经黑了,杨凡坐在办公室里,盯着笔记本上那三个字——合作社。
他心里有些没底。
这东西,理论上有依据,但落实到青坪这种穷乡,能不能跑通?他翻了翻舒尔茨的书,又合上了。书上的东西是书上的,地上的是地上的。
杨凡去了传达室。
电话拨到汉东大学,响了很久才接通。
“哪位?”
“周教授,我是杨凡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了。“杨凡!你小子,上次送的山珍我还没吃完呢,又来要东西?”
周世平,汉东大学经济系教授,研究农业经济的。杨凡在校时修过他的课,两人关系不错。
“周教授,有个事想请教您。”
“说。”
杨凡把合作社的想法说了一遍。
政府主导,统一标准,统一品牌,统一销售,各村入股,按股分红。
周世平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这个想法,理论上没问题。国外有先例,小日……那边的农协模式就是政府主导的。咱们国内,五十年代也搞过合作社,但后来走偏了——那是另一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