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
“你这个模式,核心不在‘合作’,在‘主导’。政府主导,意味着政府得扛住两边的压力。”
杨凡握着话筒。
“一边是农民,合作社做大了,有人会想自己单干,觉得凭什么让你乡政府和村集体抽成;另一边是上面,合作社做大了,会有人想伸手。采购的想压价,销售的想吃回扣,甚至你们县里、市里,都会有人想把合作社的渠道拿过去。”
周世平的声音沉下来。
“杨凡,理论是理论,实践是实践。你这个合作社能不能成,不看你方案写得多漂亮,看你能不能坚定住自己的信念,争取到县里甚至是市里主要领导的支持。”
杨凡握着话筒,没说话。
周世平又补了一句。“你要是能挡住,这个模式在青坪跑通了,那就是全省甚至全国的样板。”
杨凡说:“周教授,我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了就好。”周世平顿了顿,“对了,你上次送的山珍确实不错,你师母说炖汤特别鲜。”
杨凡笑了一声。“那我再给您寄点。”
“好你个杨凡,用到了就送,不用就不送了是吧?”
杨凡一愣,然后笑了。“周教授,我这不是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,跟你开玩笑的。”周世平语气一转,“不过话说回来,杨凡,我吃不吃无所谓,学校各位老师吃不吃也无所谓。但是——马上过年了,你们县里的领导,吃上你们青坪的山珍了吗?”
杨凡握着话筒,手指一紧。
周世平的声音不紧不慢。“你在青坪干了一年多,苹果套袋、山珍品牌、恒通六千万,哪一桩不是县里给你撑的腰?我听说你们武书记在常委会上拍桌子破格提拔你,马县长帮你们跑市里要资金,赵部长发起的推荐——这些人,你过年连点山珍都不送?”
杨凡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周教授,我……”
“你别‘我’了。咱们搞经济的,总爱讲市场、讲规律、讲制度。但制度是人执行的,规律是人遵守的,市场是人做出来的。你把事干成了,功劳是大家的,不是你一个人的。”
周世平顿了顿。
“这不是行贿受贿,这是人情世故!”
杨凡握着话筒,手心沁出一层汗。
“周教授,谢谢您的教导!”
“别谢,就算你今天不给我打这个电话,怕是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