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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度的大脑嗡地一声又炸开了。
程度呆呆地看着茶几上那只录音笔,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,像一只嘲弄的眼睛。
他的身体像被人抽空了一样,软绵绵地坐回沙发上,整个人像一摊烂泥。
赵德汉拿起录音笔,在手里把玩着,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程局长,这个录音笔啊,是前两天一个朋友送的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放口袋里了,忘了拿出来。”
“刚才跟你聊得太投入,都忘了这回事了。”
他看了程度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:“你不会介意吧?”
程度机械地摇了摇头。
他能说什么?
他已经把最要命的话说出去了,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只要赵德汉将这支录音笔交给纪委,或者交给市局、交给李达康。
他程度瞬间就会身败名裂,撤职查办、开除公职都是轻的。
要是李达康追着不放,他必然锒铛入狱,一辈子彻底毁掉。
数年的打拼,半生的仕途,所有的前途,全部捏在了眼前这位看似憨厚的新书记手中。
程度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底的滔天巨浪。
眼神复杂地看着赵德汉,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彻底的无力与妥协:“赵书记……您到底想要什么?”
赵德汉把录音笔放回口袋,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。
背对着程度,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小雨,淅淅沥沥的,像是配合现在的场景一般。
“程局长,起来吧。”赵德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,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记住你还是个警察。”
程度缓缓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,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。
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混乱的思考,一种深沉的绝望从心底涌上来,将他整个人吞没。
赵德汉转过身来,看着程度的样子。
叹了口气,走到沙发前重新坐下。
此时的赵德汉,又是一副憨厚模样。
他的语气变得温和了许多:“程局长,我今天来,不是为了要毁了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