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那婆家……真就再不回去了?这……这在娘家住着,时间长了,可咋整啊?”
这话问得直白,也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。丁来娣身子一僵,刚刚鼓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泄了大半,她低下头,手指紧紧攥着棉袄下摆,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如坐针毡。
丁冬九脸上笑容淡了些,语气却很平静,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:“嗯,不回去了。能过日子谁不想过,人家小寡妇领上门了,过不成了就不过。现在挺好,在自家住着,踏实。本来就是自家人,在自家好好过日子,天经地义。”
他这话说得坦荡,倒让赵婶一时不知怎么接话了,只得干笑两声:“也是,也是……自家姐妹,有个照应也好……”
牛车晃晃悠悠地走着,车上其他人也都不说话了,只是眼神时不时瞟向低着头、浑身不自在的丁来娣。丁冬九只当没看见,心里却清楚,三姐这关,得她自己闯过去。万事开头难,挺过去,习惯了,就好了。
到了县城,姐弟俩背着背篓下了车。腊月二十的县城,年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。街道两边摆满了摊子,一眼望不到头。卖年画的、卖对联的、卖鞭炮烟花的、卖各种干果蜜饯糕点的、卖鸡鸭鱼肉腊味的、卖布匹头花的……五颜六色,琳琅满目。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子的嬉笑声,混成一片,热闹得让人头晕。
丁来娣自打嫁到刘家庄,这些年进县城的次数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。每次来,不是匆匆买点针线盐巴,就是跟着婆婆来卖点鸡蛋换油盐,从没像今天这样,背着货,揣着心事,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、像是要开启新生活的紧张和期待,踏进这喧闹的年集。她看着眼前这花花世界,一时有些眼花缭乱,脚步都慢了下来。
“三姐,跟紧我,先去送货。”丁冬九回头喊了一声。丁来娣连忙收回目光,紧走几步,跟上弟弟。
先去了顺安居。掌柜的正忙,看见丁冬九,招呼伙计卸货。看见跟在后面的丁来娣,掌柜的多看了一眼。丁冬九很自然地说:“掌柜的,今儿我媳妇没来,这是我三姐,帮着送送。”
掌柜的“哦”了一声,目光在丁来娣脸上停留了一瞬。丁来娣长得其实不错,鹅蛋脸,眉眼清秀,今天穿了新衣,头发整齐,虽然低着头,可